沈云搬出两箱酒，走到客户那辆停在门口的灰色面包车后面，膝盖顶着，然后往里一推，纸箱擦着后备箱垫子蹭了进去。
转身回店里的时候顺手从货架上给一个顾客指了卫生纸的位置，这才走到收银台边上。
庄磊正站在收银台后面收钱，收银台上还有两包顾客拿了又不要的两条丝巾没来得及归位。
沈云麻溜儿放回去，重新来到收银台后面时问庄磊：“现在面包车多少钱啊？”
庄磊眼睛忽地亮起来：“小面普通的三万，好的六万八！我们买吗？”
“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“哦……”
庄磊语气失落，肩膀也耷拉下来。
有个顾客抱着两盒面霜过来结账，庄磊又开始买单。
现在下午四点，人少了些，沈云就从抽屉里把钱拿出来，弄成十张一叠放好，方便数数和存到银行去。
整理好后，沈云拿起收银台上的暖水杯捂手，隔着杯口的热气看他：“你有驾照吗？驾照好像一个人得三千块吧！”
她也是听别人随口提起过，现在驾照是需要会开会修的，“我们考驾照都得一段时间。”
“不考，学会了开和修就行，我们两个得花六千块钱，谁给他！反正我不给！”庄磊看她欲言又止，道：“我答应你，我喝了酒绝对不会开车，但我坚决不考驾照！要不然你考，反正我不考。”
沈云手肘放在玻璃柜上，笑道：“我就是那么一说，你干嘛那么激动？”
庄磊：“……”
那还不是害怕沈云让他考。
现在两人赚钱虽然不算困难，但也是赚的辛苦钱。
这六千块钱花出去了，别人还要骂他傻子。
沈云想着，现在考驾照价格的确离谱，相当于一线城市普通职工一年的工资，太贵了。
“那我再琢磨琢磨。”
“嗯，不着急。”庄磊安抚，生怕她脑袋一热去报考驾照。
沈云忍不住捶他。
他人太壮了，捶上去跟捶了一堵墙一样。
庄磊趁机捏捏她的手问：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，我是……”
“你是有肱二头肌的女人。”庄磊熟练地接话。
沈云：“……”
干嘛抢她台词。
庄磊乐道：“回头有机会了，我们去找老师傅学学开车，修和开怎么着也得学会，那样比较安全，到时候我们两个一人买一辆，就能直接开车去粤省进货，不过两辆车加上找师傅的费用快十来万了，所以不着急。”
沈云：“……”
她真服了。
她是什么很迂腐不知变通的人吗？需要他反复强调。
“知道了！！”
庄磊看她要炸毛，赶紧主动找其他的活来干。
家忙忙碌碌到了年二十八，天还没亮透，街上已经闹起来了，因为年二十九大部分人需要吃杀猪宴和祭祖，所以年二十八是最后买年货的日子。
不仅如此，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全都回来了！
购买年货主力军到场！！！
沈云六点半开的卷帘门，门刚推到一半，外面就有人弯腰往里钻。
“老板娘，蓝罐曲奇有没有？我要三盒！”
沈云还没来得及把门完全推上去，只能道：“好，你稍等一下。”
六点半，店里员工都没到，庄磊则是去仓库拿货，沈云一个人忙得团团转，等庄磊和员工们陆续抵达，她才松口气。
沈云又跟冯夏玲交代：“坚果那边你盯一下，开心果和巴旦木今天肯定不够卖。”
冯夏玲一边系围裙一边点头：“知道，昨天已经卖断了一次了。”
交代完沈云赶紧坐到收银台后面，屁股还没坐稳，面前已经排了五个人。
装袋、装东西、找零，沈云忙得头也不抬。
九点过后，店里彻底转不开身了。
“让让让让，借过！”
“谁踩我脚了！”
“哎呦你别推我！”
“不是我推的，是后面挤的！”
……
一堆人挤在货架中间，吵吵嚷嚷。
有人举着袋子问：“这个瑞士糖散不散卖？”
吴盼娣正被一个大妈拉着问蓝罐曲奇和红罐饼干哪个好，正解释着，旁边又来个大姐拍她肩膀：“姑娘，护肤品礼盒摆哪儿了？我要那个护肤品套装！”
吴盼娣左右各应了一声，又来一个大妈拽她问巧克力礼盒。
她整个人被拽得转了半圈，回头喊：“刘姐！护肤品你来答一下我这边脱不开身！”
刘姐是全职的两个员工之一，负责日化区，她站起来就说：“化妆品礼盒左边第二排！护肤品都在那个区域。”
话没说完，另一个顾客又喊：“护手霜呢？有没有凡士林？”
刘姐赶忙答：“有！在护肤品那一排最下面！”
收银台这边，沈云把袖子捋到小臂上，那么冷的天，脑门上出了一层薄汗。
有人隔着三个人就把钱递过来：“老板娘你先收我的，我就两盒巧克力！”
沈云头也没抬：“排队的先来！”
旁边又伸出只手：“找我钱找我钱，我那一袋开心果！”
一个老太太攥着钱，拿着货，扒柜台边不走，非要先算账。
沈云还没说话，后面的人先急了：“阿姨你行行好，我还赶着去买烧腊！”
转而又催沈云：“老板能不能快点！”
沈云被催得也有点急：“别催别催，一个一个来！”
刚补完开心果，又卖得差不多了，冯夏玲跟庄磊说：“庄老板，瑞士糖草莓味还有没有库存？”
庄磊刚从仓库那边骑着三蹦子过来，车斗里摞了七八箱货，停在店门口跳下来，他搬起两箱巧克力往里挤：“有！等我搬完这趟去拿！”
他把巧克力往货架堆头上一摞，还没来得及拆箱，又被沈云喊住：“庄磊，有个客人买了四箱红酒，你帮忙送一下！”
庄磊应了一声，转头出去发动三蹦子，载着那个客人和满车斗的酒突突突地开走了。
到了中午，人一点没少，王桂英本来喊庄磊去打糍粑，结果自己上手帮忙干活了。
沈云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，水杯还没放下又被叫过去算账，从早上六点半忙到下午四点半她都没吃什么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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