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定是她回来闹,逼得父亲动了卖房的心思,否则父亲再难,也不会动祖屋的主意。
他咬牙切齿,转身拔腿就往乔清妍单位跑。他一路疾行,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,血痂裂开渗出血丝,他也浑然不觉。
乔清妍刚到宿舍楼下,鞋还没换,突然旁边窜出个人,横在面前。
楼道灯光忽明忽暗,照出那人半边裹着纱布的脸。
她停下动作,低头拍了拍裤脚的灰。
“乔清妍!”
乔容玮半边脸裹着纱布,露出来的那只眼睛血丝密布,冲她低吼:“家没了!房子没了!是你逼的!你现在满意了?!”
唾沫星子溅到她脸上,她眉头一皱,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他扭曲的脸上。
乔清妍盯着他看了两秒,没吭声,扬起手。
手腕划过空气。
“啪!”
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啪的一声,乔容玮眼前直冒金星,半边脸麻得像是被棍子抽过,手不自觉地捂了上去,愣在原地不动。
“醒过来了?”
乔清妍甩了甩手腕,有点发酸。
“房子是爸卖的,主意是白婉婉拿的,你冲我发什么疯?”
“那天他们开了家庭会,你不在场,我也没参加。但签字的是你爹,银行转账的也是他本人。我没碰过一分钱,更没提过一个‘卖’字。”
“我现在早就不是你们乔家的人了。你们那堆乱七八糟的事,别往我身上扯。”
她退后一步,拉开距离,声音清楚而冷漠。
“你……”
乔容玮嘴唇哆嗦,喉咙堵得发不出完整音节。
他气得浑身哆嗦,往前跨了一步,可一看乔清妍冷冷的眼神,又硬生生停下。
乔清妍懒得搭理他,只丢下一句。
“你要是还敢来这儿闹腾,我就直接报警,告你骚扰。你自己想想清楚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,径直上了楼。
乔容玮一个人杵在楼下,脸上的热感一直没退。
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,歪斜地贴在地上,随风晃动。
刚到医院门口,就撞上了乔容泽。
“二哥?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三弟?你跑这来干啥?”
兄弟俩面面相觑,沉默片刻,都长叹一口气。
“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,靠那点钱租了个破院子凑合住。”
乔容玮听得坐不住了,猛地站起来,拍掉裤子上的灰。
“不能这么干耗着!”
他来回走了两步,鞋底碾碎了一块干泥。
“三弟你别担心,哥有的是路子搞钱!不过,得先有本钱!”
两人一合计,立马调头往家走,直奔乔德海要钱。
一路上没再说话,脚步却越来越快。
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,风正好吹下来几片叶子,落在肩上也没理会。
乔容玮从老爹手里拿到了自己那份七十块钱。
然后站到全家面前,一脸豪气地开口。
他把钞票折好塞进贴胸的内袋,又整了整衣服前襟。
“爸,妈,婉婉姐,你们放宽心!不出半年,我让你们住进比从前还体面的大屋子!”
钱一到手,第二天人就没影了。
乔容泽过来送饭才发现床铺整整齐齐,行李全带走了。
他先把钞票换成了供应票,再用票换了两麻袋东西。
肥皂、火柴、糖和饼干,鼓鼓囊囊背回了县里。
背一趟累得直喘,两条肩膀被麻绳勒出深红印子。
到县城时太阳已经偏西。
他顾不上吃饭,直接寻了个角落摊开地布开始准备。
乔清妍心里默数着日子,离走还有三天。
她坐在桌前翻着旧日历,手指停在第三天那个格子上。
心里盘算着到了沪市要说些什么,要带什么礼物给母亲。
去沪市见妈,总不能空着手。
她翻出藏在枕头下的存折,取出分来的钱仔细数了一遍。
路上经过几家小店,都没停留。
只是一边走一边观察两边街铺的招牌,想着该买哪种料子合适。
走到街口时,车马行人多,她放慢了脚步。
一辆牛车拉着木板咯吱咯吱过去。
她侧身避开人流,贴着屋檐往前挪。
忽然眼角一瞥,角落里那个蹲着的身影让她停住了。
是乔容玮。
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头发有点乱,正低头整理布袋口。
他旁边搁着两个大布袋,正从里面往外掏货。
一样样摆在铺在地上的旧布上。
先是肥皂,再是火柴盒,接着是几包糖和铁皮盒装的饼干。
乔清妍没靠过去,悄悄退到街对面,躲到了一棵大槐树后头。
树干粗糙,她靠着不动,目光一直盯在乔容玮身上。
只见乔容玮扯开嗓子就开始喊。
“来看看!瞧一瞧!肥皂糖果,不收票!谁抢到归谁!卖完就走!”
买的人图的是方便,不用操心票证问题。
只要有钱,当场就能拿走。
话音未落,立马围上来几个好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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