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清妍目光扫过去。
“我就一句话:听安排,肯出力。干得好,奖金往上加;混日子的,对不起,该卷铺盖走人也没情面。”
没有人听不懂,也没有人觉得她在画大饼。
一位老师傅咧嘴笑了:“乔同志痛快人!成,我们跟你干!”
这句话一出,气氛立刻松了下来。
其他人也跟着应和,七嘴八舌地点头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天刚亮,乔清妍就赶到了市里的营业所。
街道上还没多少行人,早餐摊刚支起来。
窗口前排着长队,她捏着号码牌,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轮上。
前面有个老头办退休手续,磨了二十分钟。
办事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,正低头记东西。
乔清妍把红本子递进去:“同志,我想办个抵押贷款。”
对方抬头,接过房本翻了几页,“押多少?”
“四千。”
女人推了下眼镜,仔细瞅了眼地址。
“这房子在苏省?押四千,基本等于押了个精光。要是两年内还不上,房子连地一块归公家,你清楚吧?”
“清楚。”
“行吧。”
女干部拉开抽屉,抽出一沓纸递过来。
“把这些填了,填完去二楼评估科跑一趟,回来再找我。”
乔清妍接过那叠表格,走到旁边桌子前,抓起笔就刷刷写起来。
闫丽馨站在她边上,眼睛盯着她填的内容,看到“贷款用途”那栏写了“买工厂”三个字时,忍不住又开口:“妍妍,这事儿你真不回头?”
“不回头。”
乔清妍眼皮都没抬,笔尖不停。
评估科在二楼。
一位戴袖套的老技工拿着房产证瞅了半天,反复查看房屋登记信息。
最后他在单子上写下个数,五千。
“小姑娘,你这房子算下来值五千。不过政策卡得死,最多贷八成,也就是四千。”
乔清妍应了一声。
“行。”
手续全走完,已经中午了。
她揣着单子,直奔公证处。
朱洪光早就在门口等着了,身边还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头发梳得油亮,衬衫领口整齐,皮鞋擦得发亮。
一看就是个正经老板,听说是要出国的那种。
“乔同志到了。”
朱洪光连忙迎上来,“这位是我们郭总。”
郭总上下打量了乔清妍一下,眼神里有点惊讶,但马上笑着伸手。
“哎呀,久闻大名。”
乔清妍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。
“郭总太客气了。”
屋里坐着个戴老花镜的公证员,说话慢吞吞的。
他把合同逐字念了一遍,又让双方看了好几遍条款,反复确认无误后才盖章。
“好了,现在合同算数了。”
他把三份文件分好,一份给对方,一份给乔清妍,一份留底。
“乔同志,定金这边要先交。”
乔清妍从包里掏出用旧报纸裹着的一叠钱。
郭总接过去,也认真点了一遍,神情严肃。
接着他从自己公文包里拿出厂子的营业执照和一串铜钥匙。
“乔同志,厂子现在归你了,尾款三天内结清就行。”
乔清妍接过证件和钥匙,轻轻点了点头,心里那根绷了好久的弦,终于松了下来。
走出公证处时,太阳正猛。
光线白花花地照下来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闫丽馨搓了搓脸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总算成了。那接下来干啥?”
“接下来?”
乔清妍扬了扬手里的营业执照,在阳光底下甩了两下。
“去营业所,把剩下的钱弄出来。”
闫丽馨一愣,“你还贷?拿啥押啊?”
“拿这个。”
她拍拍营业执照。
“现在这厂子姓乔了,厂房、机器、地皮,哪样不是钱?押出去,贷一万差不多。我查过流程,只要手续齐全,银行认资产估值就行。设备虽然旧些,但还能用,不算报废品。土地是集体建设用地,转让合法,红章都盖了。这些加起来,不该只值一万。”
闫丽馨听完,彻底没话说了,只竖起大拇指。
“你真是条汉子。”
第二天下午。
乔清妍又一次站到营业所柜台前。
这次接待她的换了个人,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。
小伙子穿着白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头发梳得整齐,手里拿着钢笔在登记本上写着什么。
他接过营业执照和转让合同,来回翻了好几遍。
“同志,你这厂子刚接手,就打算拿来作抵押?”
“嗯。”
乔清妍把手里那两张画满线条的纸也递了过去。
“我想重新弄一下生产线,现在缺钱。财务这块还没理清楚,但资产没问题。这是新设备的设计草图,到时候装上去能提高效率。税务局那儿我也问过,原主没有欠税,他们出具了书面回执,但我没带来。”
小伙子接过图纸,瞅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个名堂。
干脆转身去喊科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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