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拉开车门钻了进去。
动作干脆利落,腰背挺直,连衣角都没晃一下。
车门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。
视线一撤,乔清妍才敢松开手心,指甲印都快嵌进肉里了。
她低头瞥了一眼,掌心泛红,边缘微肿。
呼吸略急,胸口起伏两下,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她掉头就走,脚步快得像后头有狗追。
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,一声紧过一声。
肩线绷着,后颈的肌肉微微收紧,发尾随着步伐轻轻甩动。
车里,秦书彦坐得笔直,左手搭在方向盘上,眼睛一直追着那抹背影。
后视镜里,她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被街角的梧桐树影吞没。
他没立刻启动车子,手指在方向盘上停顿了几秒。
结果脑子又不听使唤,自动冒出魏彤那天随口一问:
“你该不会……真对她上心了吧?”
那句话从记忆里冒出来。
他皱了下眉,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方向盘。
这句话跟黏在耳道里似的,甩都甩不掉。
耳朵里嗡了一下,又很快安静下去。
他抬眼扫了眼后视镜,镜面空荡,只映出半截车顶和灰白的天光。
他眼神冷了几分,可很快又缓下来。
再抬眼时,路边早没了乔清妍的影子。
目光收回,落在挡风玻璃中央,那里映出他自己的侧脸。
“啧,小没良心的,跑得比兔子还利索。”
他轻声嘟囔一句,自己听着都乐了。
乔清妍一路小跑进门,进门才喘匀气,脑子却还在回放刚才那几分钟。
他递来车钥匙时指尖的温度,她接过来时手腕怎么忽然僵了一下。
她转身前,余光好像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明明就是个表面熟人,各取所需,互不拖欠。
她站在玄关换鞋,把高跟鞋踢到一边。
她长吁一口气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眼皮有点发沉,太阳穴也隐隐发胀。
“打住!再瞎琢磨下去,心都得晃悠出毛病!”
她心里猛敲警钟,几秒之内就稳住了神。
她吸气,屏住,再缓缓吐尽。
手指离开额头,垂在身侧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——
那男人从保安手里拿到配件,立马兴冲冲捧到魏彤跟前,满脸邀功。
配件用旧报纸包着,边角都磨毛了。
他双手托着,胳膊肘还微微抬高,生怕磕着碰着。
脸上堆着笑,眼角挤出细纹,嘴唇咧开,露出整齐的白牙。
“这种人图的就是仨瓜俩枣,我说啥他干啥,二百块全齐活!”
说完还用拇指蹭了蹭鼻尖,动作带着点讨好的意味。
他咧嘴等着夸,眼睛都笑眯成缝了。
眼皮往下耷拉着,眼尾的褶皱更深。
手指还捏着报纸的一角,来回捻着,纸边微微卷起。
魏彤低头翻看零件,盘算着怎么借题发挥,坑乔清妍一把,好好出口气。
她指尖划过零件表面的刻痕。
停顿两秒,又翻开配件盒底部的标签。
唇角向下一压,很快又扬起,只是这次没有笑意。
可随手挑了几件一验,脸色唰地就变了。
指尖刚触到零件表面,她就立刻停住动作。
她屏住呼吸,把零件翻过来检查底部铸标。
然后迅速换下一件,重复同样的步骤。
直到第五件,她才缓缓松开紧绷的肩膀,瞳孔却骤然收缩。
“咋啦?东西不对劲?”
男人察觉不对,凑近问。
他伸手想拿过零件细看,魏彤却下意识侧身避开。
他没碰到东西,只看见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魏彤把零件攥得更紧,抬眼盯他。
“没问题,不但没问题,还做得挺像样。”
男人当场愣住,挠挠头。
“啊?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吗?咱当年起步那会儿,废料堆成山,怎么轮到她,连个次品都没冒出来?”
他边说边拿起桌上一张旧图纸展开。
“这尺寸公差,按老标准得卡在±0.05以内,她这批全在±0.02里头。”
魏彤眯起眼,没接话。
她盯着窗外工地塔吊缓慢转动的吊臂,睫毛一动未动。
阳光斜照进来,在她右眼瞳孔里凝成一小块亮斑。
她压根没想到,乔清妍这么快就把活儿整利索了。
从下单到交货,总共不到七十二小时。
生产日志上,每一道工序完成时间都精确到分钟。
更让她心里发毛的是,这人到底什么来头?
手上功夫硬得不像话。
她查过对方简历,履历干净得反常。
眼看正面搞不定,她立马调转方向,找秦欢去。
她挂断电话前,手指在通讯录页面停顿两秒。
点开秦欢的名字,按下了拨号键。
上次的事揭过去,乔清妍明确表示不追究,秦欢这才被放出来。
人事部当天就把她的办公电脑恢复权限,但没人再给她派任务。
茶水间碰见同事,对方点头之后立刻低头看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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