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你男人张汝,单位也有编制、有福利房指标。他要是已有房子,你就不能再在这边重复申请。”
“可我已经获批了啊!既然是违规,当初为啥还批?这不是先点头,后打脸吗?”
厂长皱着眉头,一脸苦相。
“我们看你这些年干活实在,想照顾一下。谁知道风声漏了,真扛不住压力啊……”
白婉婉腾地站起身,胸口一股火直往上蹿。
“合着我这来回折腾,就图你们逗我玩呢?”
“真不是我们不给,乔经理,您可得体谅啊!我和厂里几位领导,心里面都盼着您早点拿到地呢,可架不住大伙儿意见太猛了呀!”
“我不管那些!批条子都下来了,这地,我今天就要见到手!”
厂长快把腰弯成虾米了。
“您想想,全厂多少人排队等分地,脚后跟都快踩出坑了!这消息稍微漏一点风,大家立马围上来嚷嚷,到时候别说您拿不到地,我们几个脑袋上的帽子,怕都要保不住喽!”
看白婉婉还是板着脸不松口,厂长一咬牙,干脆掏出个软招。
“要不这样?下一轮分房,您排第一个!名字我亲手写在最上面,保证谁也抢不走,行不行?”
白婉婉呼出一口气,慢慢坐回椅子上,眼皮一抬。
“那秦书彦呢?他凭啥就能分到?”
“人家真没房!老婆没单位、没户口、连粮票都得靠他带,政策白纸黑字写着呢,符合条件!”
白婉婉脑里立刻跳出乔清妍的样子。
“他没房?厂长,您睁眼说的吧?面馆是他租的,小洋楼也是租的?那他还叫‘没房’?这话糊弄三岁小孩都不信!”
厂长把手里一叠材料往桌上轻轻一拍。
“查得明明白白!签的全是租赁合同,一个公章都没少。再说了,人家为厂子熬过多少夜、改过多少图纸?功劳摆那儿,谁开口敢说个不字?”
“这也太偏心了吧?!”
“乔经理,这哪是偏心,这是讲规矩!您自个儿琢磨琢磨!”
话音刚落,厂长就哗啦拉开抽屉,拿起钢笔假装写东西,身子往椅背一靠,意思很明白:您请回吧,咱这事儿,聊完了。
白婉婉指甲掐进掌心,硬生生把气憋回去,站起身,一言不发扭头就走,脚步踩得地板咚咚响。
下班推门进家,张汝正擦桌子,抬头一笑。
“刚小卖部来电话,厂里让我明天下午去开会,我要回市里上班了。”
白婉婉脸直接垮了下来,嘴一抿,半个字也没蹦。
“哟,舍不得我走啊?”
张汝笑着凑近,一把搂住她肩膀。
她肩膀一耸,把他胳膊狠狠甩开。
“舍不得?现在连盖房的地都没了!厂里反悔了!”
张汝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。
“啥?不是早定好了吗?”
“定?定个屁!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八成是乔清妍干的!她肯定到处嚼舌根,让一群没分到地的跑厂里撒泼。厂领导顶不住压力,当场就把我的名额砍了!”
“这事儿绝不可能!”
张汝直摇头,他太清楚乔清妍啥样了。
天天扎在办公室里,连喝水都顾不上,哪还有闲工夫干这种扯淡的事?
更别提她压根没那个心思。
“你倒帮起她来了?”
“她上礼拜就在市里出差了,人影都没在县城晃,咋可能是她干的?”
“不是她还能有谁?!”
张汝腾地站起身,胸口像塞了团火:“我都说了,真不是她!锅甩得再快,也别往人家头上扣!”
“不是我的错?”
白婉婉差点笑出声,“我凭本事申请宅基地,犯哪条王法了?你该不会是真看上乔清妍了吧?张口闭口都是她护着她!”
“你瞎扯啥呢?你自己跟王龙才眉来眼去的时候,怎么不照照镜子?”
“张汝!你讲点道理行不行?要不是你在县里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,我至于拼死拼活去抢那块地吗?!”
他攥着拳头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,憋得喘不上气,这屋子小得转身都费劲,墙皮都快贴到脸上来了。
“要不……你把工作辞了,跟我一块搬去市里住?”
“张汝!”
白婉婉声音一下子拔高。
“结婚前咋说的?我在县城安家,你两边跑!这才几个月,就翻脸不认账了?”
“可现在呢?”
他一指角落空荡荡的大屋。
“地没了,房子也卡住了,大房间空着都不让我们住——没个窝,我拿啥来回跑?”
白婉婉手头其实不紧,买套二手房绰绰有余。
白给的地皮,以后涨十倍都不稀奇,能白捡为啥要掏钱?
可眼前这个红着眼、喘着粗气的男人,让她突然心里发凉。
当初领证,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
“张汝……咱俩这婚,结得太草率了吧?”
“啥?你反悔了?”
白婉婉浑身一僵,这还是她嫁的那个温吞老实的张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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