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婉婉扫了乔德海一眼,把那股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攥紧了手里的钥匙,指甲几乎陷进掌心。
现在房子是他的,钥匙在她手里,可人还得住这儿,犯不上硬碰硬。
“哦,没事儿就行!”
话音一落,扭头就上楼了,连鞋都没换。
她脚步很重,踏在木楼梯上发出闷响,一级一级往上走,没回头一次。
这会儿乔清妍正坐在窗边嗑瓜子,压根不知道家里刚吵翻了天。
她面前摊着一本旧杂志,瓜子壳堆在纸杯里,已经小半杯了。
王龙一个电话打来,喜气洋洋。
“清妍,钱到账了!合同也签妥了!宋经理和张汝说话算数,你那份早存进折子里了,我替你收着呢,等你进城我就交到你手上!”
乔清妍一听,随手把瓜子壳吐进纸杯里,又随手抓了一把新瓜子。
“我不缺这点儿,你抓紧时间把贸易公司注册好,这笔钱直接打进公司账户,别闲着,赶紧接下一笔单子!”
王龙在那头连声应承。
“好嘞好嘞!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营业执照明天就能领,公章后天刻好!”
电话挂了才十分钟,张汝的号码又跳出来。
他语气发虚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清妍啊,订单交期太紧,厂里已经开工了,但质量老是不稳……还有人手,唉,我当初为了抢活儿,把产能吹大了,三个月做两万个洋娃娃?真悬!”
乔清妍一听,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。
她把瓜子往桌上一推,指尖沾了点盐粒,也没擦。
——国际单最怕啥?
就是违约!
晚一天交货,罚的钱能让她连夜打包回老家!
她火气一下窜上来,劈头盖脸把张汝骂了一顿。
“我明天就进城!你给我订个干净点的招待所,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,管吃管住就行!”
张汝秒回:“妥了!包在我身上!”
他紧接着发来一条微信,是招待所的地址和房间号。
秦书彦下班进门,听见这事,脸当场就黑了。
“你又不是厂长,连副主任都不是,就一个车间组长,非得你顶上?”
“全厂上下,谁摸过这设备?谁拆过这机器?除了我,还有谁敢拍板?”
那口气,还带点小得意。
“哟,挺能耐啊?”
乔清妍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最后正经告诉你一遍:你、还有你师父,谁都别往里凑!真蹚进去,没你好果子吃!”
“清妍!”
他一把攥住她手腕,语气放软。
“不是图好处我才管,是厂子真扛不住!这摊子,我得守着!”
烦死了,这股轴劲儿!
乔清妍太熟他了,硬碰硬只会激他更倔。
她悄悄把手按在肚子上,灵机一动:
“肚子里这团肉都快踹我了,你一次产检都没陪过!要不这样,你请两天假,先跟我跑趟市里办完玩具厂的事,回头立马陪我去省城做检查,行不?”
一提这茬,秦书彦眉毛就竖起来了。
“你现在才想起让我陪?”
她把他的手拽过来,轻轻晃了晃。
“别噘嘴啦!早前宝宝还像颗豆芽,你去了也摸不着感觉。现在踢得我都睡不着觉了,你陪在身边才叫实在嘛!再说了……我走路都像拖个麻袋,真有点喘不上气!”
他当然想陪啊!
可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……
“清妍!下次!这次真不行,下回我保证陪你!”
她向来好说话,怀孕这么久也没闹过一句。
“不要下次!就要这次!明天你不去市里,我跟你肚子里这个,一起撂挑子!”
“清妍——”
“别喊我名字!我说真的!你不来,我就真生气!气到不搭理你!”
说完,她一扭身,噔噔噔上楼去了。
秦书彦站在原地,挠着后脑勺直叹气。
厂里的事火烧眉毛,老婆这儿又硬扛着不让走……
夜里,乔清妍“啪”一声关上门,把他挡在了外面。
客厅沙发,今晚归他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秦书彦收拾完就出门上班了,压根没提陪她去市里的事儿。
接她的车中午才到,乔清妍琢磨来琢磨去,还是转身进了机械厂大门。
她没去找秦书彦本人,到了门口就跟门卫大爷报了个名字。
“大爷,麻烦您帮我叫一下卢明贵师傅。”
没过几分钟,卢明贵就急匆匆从车间方向跑过来,一脸纳闷:“清妍?你怎么来了?”
他额角还沾着一点油污,工装袖口卷到小臂中间,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。
“明贵师傅!”
“有啥要紧事?”
卢明贵把铅笔往耳朵后一夹,双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。
“有!”
乔清妍开门见山。
“听说厂里马上要接手一批国外来的旧机器?”
“对,书彦跟你说了?”
他眉头一动,语气里多了几分警觉。
她点点头。
“这事不稳妥,我劝你俩,一个厂里的老骨干,一个是技术一把手,都别往这摊子里凑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