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这么嚷,嘴上可不能漏风。
她伸手把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你第一次来省城,老舅爷请顿饭,天经地义!”
她脑袋往他肩上一靠,声音软乎乎的。
“再说了,我不是也在嘛?”
“那……那我就不推辞啦!”
他喉结上下动了动,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膝上的双手。
小汽车停在一家叫“红军酒家”的馆子门口。
隆哥早就在雅间候着了。
木门半开着,他坐在红木圈椅里,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,正用指尖慢慢摩挲壶身。
听见脚步声,他放下壶,起身迎到门口。
“清妍!书彦!快进来坐,路上颠坏了吧?”
他伸手想接过乔清妍手里的包,被她笑着侧身躲开。
乔清妍屁股一落座,开口就直奔主题。
“凑合吧,肚子唱空城计了,赶紧上菜!”
她把包往椅子扶手上一搁,顺手拉开餐巾纸的塑料包装,撕开一角,抖了抖。
“好嘞!马上端上来!”
服务员应声退去,木门轻轻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秦书彦有点放不开,轻轻拽了拽乔清妍的袖子。
“你咋这么随便呢?见了长辈也不带点客气劲儿?”
他身子略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。
“客气啥呀?老舅爷的东西,本来就是我的!以后他吃喝拉撒、看病养老,全归我管!”
她端起茶壶,先给隆哥满上一杯。
再给自己倒了一小半,热气袅袅升起来。
“清妍!”
秦书彦皱起眉。
“这话太直白了,换个说法!老人家听了心里不得劲儿!”
隆哥立马笑着打圆场,顺手招来服务员。
“来来来,上菜!我这肚子都唱空城计了!”
店家手脚麻利,一盘盘热乎菜转眼摆满桌子。
乔清妍二话不说,抄起筷子就开动。
青椒肉丝刚出锅,油星还在盘边滋滋作响。
“清妍!等等,老舅爷还没动筷呢!”
隆哥赶紧摆手拦。
“别讲究那些老规矩!谁饿谁先吃!清妍怀揣着娃,胃里头跟揣了个小闹钟,饿得快着呢!”
他拿起公筷,夹了一块鱼腹最嫩的部分,直接放进她面前的碗里。
“对呗!”
乔清妍嚼着肉,含含糊糊应着。
“快夹啊,凉了不好吃!”
秦书彦和隆哥相视一笑,也跟着拿起筷子埋头干饭。
“这家馆子前身是老国营食堂,前阵子才转成私人的,原来的掌勺师傅全留了下来,手艺没走样,服务倒比过去强多了,你们尝着咋样?”
“确实香!味儿正!”
秦书彦点头如捣蒜,筷子还夹着一块红烧肉,酱汁滴在碗沿上,他赶紧低头咬了一口,肉皮弹牙,肥而不腻,连嚼三下才咽下去。
“书彦,整两杯啤的?解解腻?”
“不了不了,中午我从不沾酒。”
秦书彦把筷子放回碗边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胃。
“上午刚跟医院约了产检,空腹状态还没过呢。”
“行嘞,那晚上咱再碰几盅!”
隆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热气扑在镜片上,他抬手擦了擦。
一顿饭吃得挺利索,吃完隆哥结完账,三人一起出了门。
小范早坐在车里等好了。
“小范同志,你吃饭没?”
秦书彦纳闷了。
桌上那么多菜,多加一双筷子的事,咋不喊他一块儿吃?
隆哥笑笑:“他有单位发的伙食补贴,自己想吃啥吃啥,更自在。”
乔清妍出门办事向来不爱让外人掺和太多。
早跟隆哥悄悄交代过。
甭管去哪,吃饭绝不能带上小范。
单独给他发午饭钱,规矩从第一天就立好,他反倒轻松踏实。
比起硬着头皮陪老板坐一桌吃喝,小范宁愿领两块钱补贴。
买个烧饼啃一口,肚子饱了,剩下的钱还能塞进存钱罐里。
他今早刚换了个新罐子,铝皮锃亮,盖子拧得严丝合缝。
可别嫌这两块钱少,只要两位老板用车勤快些。
一个月下来,能攒出好几十块呢!
既然下午不赶产检,隆哥就让小范直接掉头回福景苑。
车子驶过街口时,隆哥让小范停了半分钟,给路边卖冰棍的老太太买了两根。
一根递给了秦书彦,一根自己剥开纸。
“这就是老舅爷住的地儿?”
乔清妍抢在隆哥开口前,笑嘻嘻接上。
“对喽,老舅爷的老窝就在这儿!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,伸手推了推铁门。
从大铁门一路往里走,再到隆哥住的单元楼,秦书彦眼睛都没够用。
这地方跟老工厂家属区似的,一排排灰墙楼房,每层都隔成一间间小屋子。
楼道口堆着几辆旧自行车,车把上挂着褪色的塑料袋。
进屋一落座,乔清妍就歪着头问:“怎么样?这房子你还满意不?”
秦书彦扫了一圈。
水泥地面抹得平实,窗框刷了新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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