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念念冲出地宫之后,便销声匿迹了。
铁面的人搜寻了一圈,也不见她的踪迹。
无奈之下,铁面沉着脸,只好回去复命。
此次春猎,实属不顺,永乐帝回去后,在太医的调理下,勉强恢复了些许精气神。
但魏皇后却是实打实的病倒了。
她起初闻讯之时,并不相信。
但当她亲眼见到朝阳的尸首之后,她便一口血喷了出来,人也就此倒了下去。
朝阳是她最疼爱的孩子,她从未因为朝阳是女子,便将对她的怜惜减少分毫。
一连数日,魏皇后都缓不过神。
夜色浓浓,如化不开的墨。
她斜倚在软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唇上几乎没有血色。
太医在外间开了方子,侍女们轻手轻脚地煎药、换巾,谁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。
榻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碗燕窝粥,从热放到凉,又从凉换成了热,她一口也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半空中某个虚无的点上,像是看着什么,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。
她只要一闭上眼睛,脑海中就会浮现朝阳的死状。
她死死的攥紧了身下的锦褥,指节泛白。
她想起朝阳三岁时跌了一跤,磕破了膝盖,哭着跑到她跟前,她心疼得一夜没睡,亲自守在床前看着。
朝阳五岁时生了场风寒,烧得迷迷糊糊,她跪在佛前念了一整夜的经,求菩萨把病转到自己身上来。
朝阳七岁时学会了一整首《洛神赋》,背给她听,声音脆生生的,像泉水叮咚。
她高兴得赏了一屋子的绸缎,又亲自挑了支赤金衔珠步摇插在朝阳的发髻上,说等朝阳及笄了再戴。朝阳歪着脑袋说太沉了,母女俩笑作一团。
可如今,她的朝阳死了。
死在君清宴的营帐里。
魏皇后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迸出一道狠厉的光。
“君清宴!”
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寂静。
她嫁入东宫那年才十几岁,从太子妃到皇后,在后宫沉浮了近三十年,什么腌臜事没见过?她不信君清宴有那个胆子。
一个区区君清宴,母妃早逝,在宫中如履薄冰地活了十年,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,他敢明目张胆的杀朝阳?
不。
这件事背后一定还有人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锦褥上轻轻叩击,一下,又一下。
“来人!”魏皇后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满室侍女齐齐一颤。
贴身宫女连忙上前,垂首道:“娘娘有何吩咐?”
“将让十三皇子去寻一趟阿古拉!”魏皇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本宫倒是要看看,他那日与朝阳到底说了什么!”
宫女应了声“是”,而后便转身离开。
午后,魏皇后终于得到了十三皇子的复命。
在得知一切后,魏皇后的神色沉的就要滴下墨水。
于是,她立即便知道,君清宴定是前往房陵寻。
她咬牙派人去房陵将君清宴带回京中,一股恨意,滔天而起。
那股恨意终于是支撑着她,自病榻之中痊愈。
她势必要为她的朝阳报仇,将君清宴和真正杀死朝阳的人,千刀万剐!
……
……
叶念念抵达武安侯府之后,得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。
君千澈被逍遥真人带走了。
原本太医院的几个太医随行君千澈,一路打算将其护送至京城,再由太医院院判为其操刀锯腿。
然而,就在一行人即将动身之际,逍遥真人却春猎行宫出现。
有关于逍遥真人出现的事情,那几日在春猎猎场的时候,没有半点风声传来。
而之后的事情,谁也不知道。
显然,是永乐帝封锁了消息。他是怕走漏了风声,暗中谋害君千澈的人卷土重来,又使诡计。
大启皇室接连出了这般大的事情,秦国与北临国的使臣自然不好继续留着。
萧承衍还不知道天命玄鉴被他人夺走的事情,故而,他一门心思还在寻君清宴的下落。
可怜的君清宴,什么也没有捞着,还不得不四处躲避追杀。
秦国与北临留了两日,便启程离开了。
京中一下子似乎恢复了平静。
没有人留意到,朝阳公主的宫中,有个‘忠心’的唤作阿园的侍女‘投井’自缢。
彼时魏皇后的心绪还未平复,便得知了这个消息。
她无心理会,只让人将其厚葬。
朝阳公主的死,只是在民间掀起了一场风波,但几日下来,相安无事,于是百姓们便渐渐淡忘了先前那所谓的天命之说。
永乐帝心中虽是伤怀,但不可遏制的,有股隐秘的松了口气的感觉,让他心中的愁绪淡化了些许。
皇室之中的情亲的确淡薄,无论是谁,只要有可能威胁到其地位的,再浓厚的父子父女情分,也会如生了疮的伤口一样,剜之生疼,不剜又让人觉得沉郁难安。
这一次,永乐帝私底下养着的术士所炼制的丹药终于起了大效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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