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温和清晰的嗓音从试炼场围栏外传来,打破了试炼结束后的死寂。
“袁希,贺松年,你们两个过来一下。”
在试炼场石栏边休息的两人闻声同时回神。
方才两人的注意力尽数落在远处的后山密林之中,担心着原展颜的安危。
听见老师的呼唤,袁希率先回过神来,原本看向密林深处的清冷视线缓缓收回,平稳落向在围栏外站立的老师身上。
身侧的贺松年也立刻直起身,随手掸了掸袖口沾到的细碎黄土,脸上闲散的神色收敛了几分,眼底掠过一丝莫名的忐忑。
他一边抬脚朝着老师的方向缓步走去,脑子里飞速翻找着自己近期的一举一动,暗自复盘有没有违纪、疏漏或是拖班级后腿的事情。
翻找许久,结果没有丝毫发现。
他微微蹙眉,语气带着几分不解,低声嘟囔道。
“怎么突然找我们俩?我最近很老实的吧,上课认真、试炼实训从不偷懒,也没闯什么祸啊。”
两人并肩而行。
在贺松年满心惴惴、暗自揣测之时,身侧的袁希淡淡开口,面上不见丝毫慌乱,语调笃定又从容,“应该不是坏事。”
“为什么?你从哪里感觉到的?”
贺松年骤然侧过头看向她,眼里写满了疑惑。他不清楚袁希为何如此肯定,甚至暗自猜测,是不是老师提前单独给袁希发了消息,提前告知了找他们的缘由。
迎着他诧异的目光,袁希微微抬了抬眼,眼底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,神色坦然,眉间自带几分好学生独有的乖巧稳妥,俨然一副“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吗”“你难道不知道我一直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”理所当然的模样。
她语速平缓,条理清晰地解释道。
“因为,如果是批评问责的坏事,只会单独叫你,如果是批评,老师从来不会把我一起叫过去连带训话。”
贺松年闻言微微一怔,脚步顿在原地,细细琢磨了一番这话,瞬间哑口无言。
他不得不承认,袁希素来行事稳妥,作业实训从未出错,待人谦和有度,向来是所有老师眼中最省心、最乖巧的尖子生,任何批评和责罚,和她简直是毫不沾边。
这么一想,老师同时叫来他们两人,大概率不是追责问责,反倒更有可能是布置专项任务、安排额外试炼机会或是交付特殊事务。
心中的忐忑骤然散去大半,贺松年松了口气,跟着加快脚步,和神色从容的袁希一同走到了老师面前。
“告诉你们俩一个好消息。”
等到两人走到面前,老师就再也遮掩不住自己的情绪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色,不等两人站稳,便迫不及待开口。
这次调班申请顺利审批,不仅是学生的机遇,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工作嘉奖,语气里难掩轻快与欣慰。
“你们要转去一班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间的风声仿佛骤然静止。
空气瞬间陷入死寂。
贺松年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,方才松弛下来的身形彻底顿住,眼眸微微睁大,脸上的错愕直白又真切,像是猝不及防接住了一块从天而降的珍宝。他张了张嘴,喉结轻轻滚动两下,大脑一片空白,一时间竟挤不出半个字。
一旁的袁希也褪去了方才的从容淡然。她原本沉静无波的眼底漾开细碎的震动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呆愣,这是之前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表情。
素来条理清晰、遇事冷静的人,此刻竟完全失语。
两人双双凝滞在原地,神情呆滞,一言不发。
“怎么?不高兴吗?那可是一班啊!”
老师看着眼前两个毫无波澜,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普通通知的学生,不由得满脸费解,微微蹙起眉头。
她从业多年,见过无数渴望跻身一班的学生,所有人听到转班通知,无一不是欣喜若狂、雀跃不已,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平静呆滞的孩子,还是两个。
没人比她更清楚星都大学伴生院的班级差距有多悬殊。这里的班级从不是简单的学号区分,而是实打实的资源分层,是试炼机会、师资力量、实训权限的天壤之别。
顶尖的一班享有全院最优的教学资源,自由出入后山高危实训区域,与成年伴生体比试交流成长经验,接触独家的伴生体资料;次之的二班,只能在标准化试炼场进行基础实景模拟,试炼难度、锻炼价值虽然比起一般学校也要好很多,但还是远远不及后山实训;至于垫底的三班,现在甚至没有外出实训的资格,只是日复一日困在教室之中,反复复盘一二班已经实操完成的课程,靠理论弥补实践的缺失,直到达到了老师的要求,才可能接受模拟试炼。
进入一班,是对学生个人天赋与实力的最高认可,更是攥住了远超同龄人的成长捷径,是所有伴生体专业生都梦寐以求的机会。
老师心底满是疑惑,暗自思忖,这两个天赋出众、平日里刻苦上进的小孩,怎么面对这般千载难逢的机遇,如此冷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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