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着满室噤若寒蝉的议员，克洛伊微微一笑，又变回了那个优雅从容的模样。
“你们看，好好沟通不好吗？
非要走到这一步。
议长先生不仅让民众看了笑话，还得走完司法程序，再上军事法庭。
我们温莎家族也得全程陪同。
大家都麻烦。”
克洛伊的笑容依旧，但议会大厅里的议员们却大都面如死灰。
方洛寻上前半步，指尖在光脑上轻轻一划，每个人的专属账单都同步弹到了他们面前的光脑上。
从他们第一次收受贿赂开始，几十年的每一笔往来，连给家里宠物买的高端营养膏的账单都清清楚楚列在上面。
再也没人敢耍花招。
有人抢过电子笔，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签下名字，生怕晚一秒，自己的名字就会和议长一样，被挂在星网首页的公示栏里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穹顶洒进来，落在不断跳转的账单页面上。
那些被黑暗藏了几十年的肮脏交易，此刻全被摊在阳光下，被全联盟的人看得明明白白。
星网的评论区里，一句“天亮了”被点赞了上亿次，像一束光，顺着每一颗星辰的轨道，照进了联盟的每一个角落。
方洛寻略显遗憾地说道：“大小姐研发的‘吐真剂’，看来是用不上了。
她还废了老大的劲儿，特地给他们加了百分之六十三浓度的黄连提取液呢！”
这话刚飘出来，刚才还在抖着签字的几个议员手猛地一滑，电子笔在转让协议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长线。
有人刚刚接过律师递来的那杯温水，突然觉得渴得冒烟的喉咙突然间凉了下来，想端杯的手此刻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，赶紧缩了回去。
“哎呀，方副官你怎么说出来了。”
克洛伊故作无奈地扶了扶额头，指尖点了点律师团脚边那排贴着温莎家徽的银色冷藏箱。
“本来还想等大家签完字，给不肯说实话的先生们‘泡杯茶’尝尝的。”
她随手点开一张药剂成分表投屏，明黄色的黄连提取液占比标得格外醒目，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。
“服用后强制清醒七十二小时，所有记忆碎片自动转化为语音输出，连三岁时偷拿邻居家糖的小事都能说清楚。”
全场瞬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刚才还在偷偷藏着一笔海外星账没敢写全的老议员，直接把最后那笔资产补进了清单里，动作快得连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。
几个刚才还在耍小心思打埋伏的议员，此刻争先恐后地把藏了半辈子的秘密全往外倒，连当年上学时考试作弊的事都差点说出来，生怕晚一步，那杯加了黄连的“特调茶”就递到自己嘴边。
方洛寻忍着笑扫了眼飞速刷新的资产清单，本来预计要三小时的补登流程，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搞定，连之前没查到的那十几笔烂账，都被这帮人主动交代得明明白白。
听说自己研发的“吐真剂”没有派上用场，文殊兰还略有些遗憾。
“白熬了七十二小时，连个试针的机会都没捞着。”
她嘟嘟囔囔的话，让一旁的宋疏一阵好笑。
“没派上用场才是最好的结果。
真到要靠吐真剂撬口供的地步，说明萧元帅的震慑力还不够，议会还占着上风。
这样的局面，对你才是真不利。”
宋疏话音刚落，文殊兰指尖还停留在那支淡蓝色试剂瓶的磨砂瓶身上，目光却落到了宋疏身上。
文殊兰的指尖还沾着试剂瓶上的低温凝露，抬眼看向宋疏时，眼尾那点没散的遗憾忽然转成了亮闪闪的探究。
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瓶身，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“宋助教能把议会和前线的制衡关系摸得这么准，连萧元帅的行事逻辑都算得丝毫不差——对局势的分析，很透彻啊！”
宋疏脸上温煦的笑意一点没崩，看向文殊兰的眼底全是宠溺。
“总得有点家底儿，才配得上我那各方面都优秀的女朋友啊！
要不然，我和你一起出门，遇到熟人聊个天。
你们说得热闹，我干听着，还听不懂，多尴尬！”
文殊兰总觉得事情没有宋疏说得那么简单。
她指尖的叩击声慢了下来，淡蓝色试剂在瓶里轻轻晃出一圈涟漪，像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。
“少拿甜言蜜语蒙我。”她抬起下巴，点了点他袖口。
宋疏顺着她的指示，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制服的袖口下面，是他前几天才收到的、他哥的心意——还没上市的新款光脑。
合着，是这小玩意儿出卖了他。
宋疏试探道：“这是我哥寄过来的样品。
你要是喜欢，我让他再寄一个过来？
还是说，你就喜欢我这个？”
文殊兰挑了挑眉，往前凑了半步，黄连的苦味混着她身上浅淡的青草香气漫过来，宋疏的呼吸顿了半拍。
文殊兰的指尖带着刚碰过低温试剂的凉意，扫过宋疏手腕皮肤。
宋疏像被细电流轻轻蛰了一下，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
文殊兰弯了弯眼睛，语气里的小狡黠藏都藏不住。
“那我……选你这台！”
宋疏愣了愣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她已经伸手，指尖利落解开了光脑腕带的磁吸扣。
冷银色的光脑从他手腕滑出来，落在她掌心。
文殊兰把光脑往宋疏面前一放，瞳孔验证立刻通过，所有权限悉数解锁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宋疏，眼底带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。
“再不拦，我真看了哦！”
宋疏的指尖还留着刚才被她扫过的麻意，喉结轻轻滚了半圈。
他抬到半空的手，鬼使神差地又落回了身侧，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，就已经哑着嗓子笑出了声。
“女朋友想看什么就看什么！”
文殊兰手里的光脑“咔嗒”轻响了一声，像是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震得短暂宕机。
她一抬眼，就撞进他眼底。
四目相交的一瞬间，两人的耳尖都烧了起来。
宋疏半圈着她，点开了刚刚到手的新光脑，直接点向了光脑的主界面。
淡蓝色的光幕“唰”地铺开，跳出来的却不是普通民用光脑的日常界面，而是一个独特的图标。
深黑底色上，鎏金的徽章在角落亮得刺眼。
最先弹出的不是通讯录，是加密等级标着“绝密”的《惊蛰号动力系统维修日志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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