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霆目光死死锁着舷窗外逐渐清晰的锈色轮廓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应该感谢我闺女，要不是她那一番话，我不会想方设法、拼尽全力走这一趟。”
救李明，是搭把手的事儿；救贺思思，却不是。
李明心里一凛，抓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“我会找个时间，当面向她道谢！”
萧霆没回头，指节在布满划痕的操控台边缘轻轻叩了三下。
“不必！”
他的声音裹着舷窗外灌进来的细碎风声，锈红色的沙尘刮在舷窗上，划出一道道细密的白痕。
“她好不容易放下了和你们母子之间的恩怨情仇，你们也没有必要再旧事重提。”
李明的动作猛地僵住，攥着安全带的指节骤然收紧。
舱内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，只有星舰引擎的嗡鸣在缝隙里钻来钻去。
他当然懂萧霆话里的分量：
不打扰，才是最好的弥补。
“我知道。”李明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喉结滚了好几下。
“等这边的事情了结，我就带着我母亲去李家名下的宜居星长住。”
萧霆终于侧过脸，眼底翻着点冷光，指尖点在主控屏上那片不断跳动的红色标记上。
沙尘把舷窗糊得越来越厚，深处传来的低频震动顺着舰身爬上来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“晚了。”他抬抬下巴，示意李明看舷窗外。
那些原本只是锈迹的纹路，正顺着沙尘的缝隙往外渗血红色的液体，像是突然间有了生命一般。
血红色的液体刚触到舰身外层的防护罩，就“滋滋”地蚀出细密的白烟，警报灯和主控屏上的红色标记一起闪烁，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李明猛地扑到舷窗边，指尖按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他终于看清，那些从愈合点渗出来的“血”，根本不是液体，而是成千上万只细如发丝、红色的虫子。
它们正顺着舰身的缝隙往舱里钻，蚕食着所遇到的一切物体，就连金属面板都没有放过，直接被它们啃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李明的声音劈了叉，反手就去摸战术包里的合金战刀。
萧霆沉声道：“能量是守恒的。
“蝴蝶夫人”要想守住愈合点，就需要大量的能量。
你带过来的那一星舰“活性能量石”被拦在了“门外”，她必须另寻他法。”
而这些虫子，大概率就是“蝴蝶夫人”的“底牌”之一。
李明攥着合金战刀的指节瞬间泛白，刀身的冷意顺着掌心的纹路钻进来，刺得他指尖发麻。
“那我母亲……”
萧霆猛地侧过脸，眼底翻着点沉得化不开的冷光。
“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！”
李明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，攥着战刀的手猛地一抖，刀身“哐当”砸在金属地板上，震得他指骨发麻。
话音刚落，舷窗外那漫天飞舞的红虫突然分出一条笔直的通路。
通路尽头，一道熟悉的淡蓝色身影正站在最高处，虫群在她身侧织成了半透明的屏障。
风卷着锈红色的沙尘撞在舷窗上，把那道淡蓝色身影的轮廓揉得忽明忽暗。
可李明不用细看，也认得出来，那是贺思思最喜欢的那条蓝色的公主裙。
“她还活着！”
萧霆一把拽起李明，把手里的脉冲枪甩到他怀里，用异能在两人身侧撑开一层淡蓝色的防护膜。
“贺思思的天赋技能是什么，你比我更清楚。
她是看到了你的出现，才把自己暴露在最高处。
目的只有一个，就是为了把所有火力全引到自己身上。
想要救她，你可得抓紧时间。”
李明攥着脉冲枪的指尖，纹路瞬间嵌进掌心，他比谁都清楚贺思思的天赋——万虫归巢，能把方圆百公里内所有异种的感知全吸附到自己身上，相当于把整个愈合点的仇恨值，硬生生全扛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。
关键是，这项技能消耗的，不是体力，也不是精神力，而是生命值。
他刚踏出舱门，脚边的红虫就自动绕着他的作战靴铺出一条无沙的通路，连半粒锈尘都沾不到鞋面上。
远处的贺思思似乎察觉到他的动静，侧过脸往这边扫了一眼，那条蓝公主裙被风掀起来一角，露出了她没有穿鞋、满是划痕的双脚。
“往西三百米，第三扇锈铁门后有个小型备用舰。”贺思思的声音顺着虫群的震颤飘过来，带着点异能透支后的哑。
“你们俩，开着备用舰，赶紧走！”
贺思思的声音轻得像要被风撕碎，站在遗迹顶端的身影晃了晃，覆在她身侧的屏障裂开一道细密的红痕，露出不远处的半张脸。
李明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，攥着脉冲枪的指节几乎要把枪身捏变形。
“那你呢？”
贺思思没有回答，只死死地盯着那张原本属于故友的脸。
“蝴蝶夫人”却施施然开了口。
“她已经燃烧了六成的生命力，为你支撑了一刻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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