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很多年以后，大洼公社的村民回忆起来这场鹿肉盛宴的时候，都不由得两眼放光，含糊不清的说着：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吃过鹿肉，满满的一锅肉……佟腊月那个女人，当年可了不得……
不过，这都是后话了。
众人走后，赵德汉和王桂香帮着收拾桌子，两个人看见陆行舟也在，不过并未说太多。
两个作为公婆，现在基本上已经很清楚陆行舟对佟腊月有意思，而佟腊月也不太抗拒……二人没权利管，加之佟腊月并未明确说什么，他们也不想自讨没趣。
只要孙子赵大牛日子过得好了，他们二人也不介意稍微大度一些。
什么都没有百年之后，有孙子传宗接代给自己坟头烧点纸重要。
人活一世，草木一秋。
图的不就是儿孙满堂，图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自己老去，在某个山坡起一堆封土，尔后后人能在封土前，逢年过节，烧香烧纸祭拜一下，那他们泉下也就安心了。
人生不过区区数十载，可是会死很多很多个纪元……
这么一算，赵德汉和王桂香态度便更加诚恳了一些。
“腊月，这是今天卖鹿肉的钱……一共卖了九十二斤鹿肉，共计二百三十元。”赵德汉拿着今天卖肉的钱递给佟腊月。
这些钱，都是一些一块两块五块的零散钱，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一毛五毛的小票子。
佟腊月接过来钱，装在口袋里，看赵德汉和王桂香打算回去了，她也觉得今天两个老同志表现不错，于是笑着和王桂香说道：“婆婆，还剩下四五块肉。那块前腿肉，一会你拿着……”
当时卖肉的时候，佟腊月特意嘱咐赵德汉要留下几块，她还真的有用。自家留一个后腿肉吃，还要给队长刘长贵表示表示，再给赵大牛的班主任韩娟表示表示，还得给陆行舟拿回去两块，剩下的一块大约有三四斤重的鹿肉，佟腊月本就打算给赵德汉和王桂香的。
“肉就留着给大牛和大鹅吃吧，我们要点骨头就好了，回去熬点汤。”
佟腊月也没多劝，随后赵德汉和王桂香提着剔出来的鹿骨，便回去了。
这个年代缺肉很厉害，莫说是骨头上还有一些肉，就算是那煮了无数次的骨头，也仍旧有人要的。有些饭店还专门熬制大骨头，或者老汤，来做一些菜的，比如老汤干豆腐、老汤苏子等。
所以赵德汉和王桂香也并没有觉得拿着骨头回家是丢人的事情，反而觉得是一件很体面的事。
碗筷什么的都已经收拾好了，佟腊月只需要放回屋里就可以了。其实，碗也不怎么需要刷，毕竟来吃饭的人，把碗底都舔的干干净净，比狗舔的都干净。
虽然这顿饭，佟腊月耗费颇多，不过确实让她在队里的形象，好了很多。
佟腊月开始打算前院，那边陆行舟去了后院，把鹿肉剔了下来，过了称。
“腊月，一共是二百二十多斤的肉。现在还剩下两只鹿头，你说这个鹿头怎么办？”
“肉用塑料布包上，装到两个尿素袋子里边。至于鹿头嘛……”佟腊月想了想说道：“你熏一下鹿毛，把鹿头拿到家里去吧……你爸爸那天也去了，今天没有过来吃饭的。我还给你留了一条鹿的前腿肉，等下你也拿回去。”
“行。”
随后陆行舟拿着两个鹿头，还有一个鹿前腿，便回家了。
陆行舟刚走一会儿，佟腊月在院里，把那些装在袋里的艾草和薄荷叶子，收进了屋子，看着空荡荡的木板，觉得过两天如果有空闲，去挖点药材，也是不错的。
正想着，突然门口来个两个人，一个老太太哭哭啼啼的进来了，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孩子哭的妇人。
“请问一下……陆行舟是住这不？”
老太太开口一问，佟腊月不由得后退小半步，脸上表情有点凝重。
眼前的老太太和妇人，佟腊月不认识，但是老太太说的话，就很怪……看样子老太太是外村的人，和同村人打听的路……
所以……
村里的闲话已经扯到陆行舟住在自己家了吗？！
佟腊月嘴角一抽，心里骂了一顿队里有名的几个八婆，随后表情尴尬的说道：“嗯……陆行舟不住这里，他家在隔壁……”
结果佟腊月说完，老太太也没走，反而问道：“你是佟腊月？”
佟腊月皱着眉头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……他们都说找你和找陆行舟一样。”
佟腊月憋着表情，没有发作：“那你们……找他啥事？要不我叫一下他，他就住在隔壁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老太太拒绝了：“我叫白桂芳，是白马公社的，就在后头的山里住。我有个堂妹叫顾九香……她说你会治蛇毒。我孙子早晨被蛇咬了……”
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哭，随后普通一下给佟腊月跪下了：“求求你救救我孙子铁蛋吧……”
那抱着孩子的妇人，也哭着求佟腊月：“求求你了，我儿子一直说热，您快给看看吧……”
佟腊月是一脸无奈，她真不是大夫，上次救人只是凭借经验感觉那不是毒蛇咬的，才救了樱桃。
结果顾大嫂子这个八婆啊，出去给自己吹成了神医……当然了，这无所谓。主要是顾大嫂子竟然出去胡说陆行舟住在自己家……
不过佟腊月看两个人此刻惊慌无助，都是做母亲的，佟腊月也不好意思拒绝。
“那……好吧。不过我可不是医生……”佟腊月先撇清关系，免得一会儿治不了被人讹上，那就得不偿失了：“能不能治，我也说不好。如果治不好，我也无能为力。”
佟腊月虽然这么说，但是那白桂芳如何能信，毕竟顾大嫂子说了：佟腊月可是神医转世，华佗重生……当年大洼公社，有个小姑娘，被蛇咬了，人都装在棺材里，准备埋了，这个时候，神医佟腊月从天而降，脚踏七彩祥云，身披黄金链子甲，头戴朝天什么凤尾……据说当时狂风大作，电闪雷鸣，佟腊月拿着一个宝瓶，就那么轻轻的一点，棺材里的小女孩，就他妈活了……活过来之后，还拜佟腊月做大伯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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