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味道怎么样？”陆沉嗓音低沉。
温燃嚼了几下，给出中肯评价，“还不错。”
“那你多吃几颗。”他缓缓勾唇。
温燃没再说话，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蛋发呆。
直到车子驶进大厦，停在停车场的一角。
引擎熄灭后，停车场里格外安静。
温燃这才回过神来，低头看着碗里还剩下的两颗鱼蛋。
她捏着竹签的指尖微微用力，“那我先上去了。”
陆沉没有回应，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指腹沿着边缘轻轻滑过。
许久没得到回应，温燃解开安全带，拿着东西下了车。
“燃燃！”厉泽谦高亢的音量在电梯口响起。
闻声望过去，他一身手工剪裁定制西服，一米九的身高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。
温燃几乎是瞬间顿住了脚步，她回头看了眼车内的男人。
陆沉已经解开安全带，推门下了车。
这时厉泽谦已经拎着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，见她手里拿着碗鱼蛋，微微蹙了眉，“你伤还没好，怎么能吃这个？”
他说着，伸手将那碗鱼蛋拿了过去。
看着碗里剩余的几颗鱼蛋，厉泽谦眉头未松，“不能再吃了。”
“我自己有数。”温燃的手停在半空，缓缓垂落。
她没有去看陆沉，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从她肩侧穿过，落在厉泽谦握着的那只碗上。
“那也不能吃。”厉泽谦将那碗鱼蛋随手放在旁边的垃圾桶上，“等伤口彻底好了，想吃什么我陪你。”
他眼眸微动，似乎这才看到陆沉的身影，“陆先生也在？”
陆沉走近两步，视线落到他脸上，眸色深沉骇人。
“厉先生挺闲的，还有功夫来串门。”他瞥了眼厉泽谦手里拎着的那盒点心，语气略带嘲弄。
厉泽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，随即微微一笑，“燃燃从小就爱吃这家的点心。”
他毫不掩饰的炫耀尤其令陆沉刺耳。
陆沉看向温燃，后者沉默不语。
一股怒气从心底油然而生，他冷笑道，“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。或许她今天喜欢这个，明天就会喜欢那个。”
闻言，温燃蹙了蹙眉。
他话里嘲讽意味明显，就差指名道姓了。
“陆先生说得对。”她偏过头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唇角带着淡淡的自嘲，“如今这社会，谁还会守着一样东西过一辈子。喜欢就多吃几口，不喜欢就换一家，再正常不过。”
她顿了顿，意有所指道，“陆先生不也是么？”
陆沉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，沉声反问，“我是么？”
温燃没有退让，直直迎上他逐渐泛冷的目光，“婚姻可以协议，喜好可以更替，人也可以换。”
陆沉舌尖抵着后槽牙，下颌线绷得极紧。
“不过有一点陆先生说错了。”
温燃扭头看了厉泽谦一眼，视线随即往下，落到那盒点心上，“这点心，是我小时候就爱吃的，一直没变过。”
她说完，没有再看陆沉一眼，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。
厉泽谦挑衅地看了他一眼，随即快步跟了上去。
陆沉站在原地，眉宇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。
不知站了多久，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，转身坐回车里。
……
厉泽谦一路跟着温燃来到办公室，打开点心盒，将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。
“燃燃，你尝尝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。”
温燃没看那点心，而是抬头看他，微微叹了口气，“我现在没胃口，晚点再吃吧。”
厉泽谦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强求，只是把桂花糕重新放回盒子里，“那你忙完了记得吃。”
他低头将盒盖合拢，没有再多问什么。
几天不见，她脸色还是跟之前一样白。
“最近工作很忙？”他问。
温燃握着鼠标的手一顿，“还行，你不忙？”
“我在厉氏的职务被我爸罢免了。”厉泽谦弯腰坐下，朝她笑了笑，“陆沉说得没错，我现在孤身一人，的确有很多时间。”
温燃面色一怔，抬眸，“怎么没听你提过？”
“不要紧，无事一身轻，我巴不得能多休息些时日。”厉泽谦无所谓道。
他说得轻松，温燃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。
厉泽谦跟郑时微两人的联姻牵涉到两家集团利益，厉泽谦执意解除婚约，厉氏被牵连，厉钧必然勃然大怒。
“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这句话应该我问你。”厉泽谦微微倾身，双眼充满希冀地看着她，“你都跟陆沉分手了，是不是也该考虑从陆公馆搬出来了？”
温燃也考虑过这个问题，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虽说外界不知道她跟陆沉结婚的消息，但陆家人知道。
倘若她直接从陆公馆搬出来，陆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，到时陆沉那边一定会受影响。
本来当初结婚就是替他解决陆家不必要麻烦的事，现在想来，好像一直都是他在帮她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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