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安一来村里,全村就都知道沈为民投机倒把被抓了,大伙儿心里掀起惊涛骇浪。
昨天才被抓个正着,被罚挑大粪,居然还连夜上山挖药材。
他怎么敢的!
大队长和老支书的脸色十分难看,一颗心都提了起来。
沈卫民不止一次去了黑市,要是拉整个村下水,那大几千,村里就得交出来。
老支书压下心绪,一脸羞愧地说道:“出了这种事情,是我这个当支书的,没带领好,公安同志,你这次来是?”
李公安:“沈卫民交代,是和朱红梅一起上山挖的药材,我要带她回去做笔录。”
朱红梅吓得面无人色,声音尖锐地嚷道:“是他非要进山挖药材,还威胁我不和他一起进山,就要和我离婚,我都是被他逼的!我是被逼的!去黑市倒买倒卖的又不是我,抓我干什么?”
老支书沉声说道:“既然是受他要挟,那就把事情说清楚,好好配合公安同志。”
朱红梅不想去派出所,但还是被带走了。
沈卫民怕加重刑期,没敢把之前挖药材的事情说出来,全村老少都松了一口气。
李公安一离开村子,村民骂骂咧咧,恨透了沈卫民。
“沈卫民真不是东西,咱们村出了这种事,走出去都没脸。”
“先进生产大队,今年怕是评不上了,他真是个祸害。”
投机倒把,劳改是跑不掉了,王桂花差点厥过去,把沈乔叫回沈家。
“小乔,你一定要救救你大哥,大壮还那么小,他不能有事。”
沈乔:“妈,你要我怎么救?”
王桂花急切道:“你让陆老二去找关系,有他出面,你大哥肯定会轻判的,他是你大哥啊,你不能不管他。”
上辈子,沈卫民挖了一颗人参,尝到甜头后,又偷偷进山挖药材,被知青盯上,到公社举报。
公社来抓人,王桂花哄着她,要她给沈卫民背锅,她不愿意,王桂花就骂她没良心,说她这一辈子都欠着沈卫民。
不论她怎么掏心掏肺,他们都认定是应该的,是她在赎罪。
去特么的赎罪!
沈乔掩下了眼底的冷意,和沈老头说道:“爸,大哥这事恐怕要你出面,你是长辈,说话比我有分量。”
沈老头怎么可能舍下老脸,为沈卫民求人。
“都被村里抓个正着,还不知悔改,没人逼着他投机倒把,被抓了,也是他活该。”
王桂花急怒攻心,脱口指责:“当家的,你怎么能这么说?就算他不是你亲生的,好歹也给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儿子,你怎么能撒手不管?”
“老子一辈子安安分分,临了,还要因为他,被人戳脊梁骨。”沈老头下了决定,要和沈卫民断绝关系,“既然他不是老子的种,那就不配进我老沈家的族谱。”
王桂花脸色一变,激动道:“你要在族谱上划去他的名字?我不同意!”
沈老头语气冷硬:“不止他一家,还有沈卫东,你不同意,就给老子滚!”
王桂花面色煞白,难以置信地瞪着沈老头:“你,你怎么能这么绝情?”
沈老头:“老三才是老子的种,不能因为他们,影响老三的前程。”
提到沈卫南,王桂花不出声了。
母爱是有,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到她的利益。
沈乔眼里闪过嘲讽,语气有些淡:“爸,妈,我先回去了。”
王桂花抹着眼泪,哀哀戚戚地看着她:“小乔,你是不是也要和你大哥撇清关系?陆老二明明可以......”
沈乔打断她:“大哥这事,谁沾上都要惹一身腥,大哥是你亲儿子,你为他着急上火,那我呢?你有考虑过我在陆家的处境?”
王桂花呆愣地看着她,没想到向来柔顺的人,会长出锋芒。
“你,你怪我?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?你和陆老二是军婚,难道他还能因为这点小事,和你离婚?”
沈乔没有再像往常那样,和她心连心,而是露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。
“整个黑市被端了,上面肯定不会轻拿轻放,我让青淮赌上前程,给大哥周旋,陆家会怎么看我?我在陆家要怎么立足?
妈,你说爸对大哥绝情,那你对我呢?我喊了你这么多年的妈,你有当我是你闺女吗?
是,我不是你亲生的,你偏心大哥和二哥,这很正常,可人心肉长的,我也会疼的。”
王桂花张了张嘴,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沈老头开口了:“行了,你逼小乔做什么?要是能帮,她会不帮吗?老大自己不争气,怪得了谁?你现在把小乔拖下水,以后谁帮衬老三?”
王桂花哭道:“老大毕竟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,他做得再错,也是我儿子啊,我怎么能不管他?”
“你想管,是你的事情,但你不能把整个老沈家拖下水。”
沈老头警告了一句,甩脸走人,去找大队长。
登报断绝关系这种事,一回生二回熟,他要在判决下来之前,和沈卫民断绝关系。
沈老头一走,沈乔也走了。
王桂花一声不吭,大概还怨恨她不愿意给沈卫民周旋。
沈乔也不在意。
沈卫民被抓了,朱红梅也没回来,王桂花把大壮接回老沈家。
沈老头瞧见了,说了句:“家里不养闲人。”
也就是说,大壮也要挣工分。
王桂花不敢触他霉头。
沈老头忙着和沈卫民断绝关系,登报后,又找族老见证,将沈卫民和沈卫东除族。
五天后,朱红梅回来了,一同来的,还有李公安。
李公安是来给张妍送奖金的,她举报有功,上面奖励她100块。
朱红梅“嗷”地一声,冲上去扯着张妍就狂扇巴掌,眼里的恨意都能化成实质。
“原来是你这个贱人!你害了我们一次还不够,还要再害我们一次!”
张妍惨叫连连。
场面有些混乱,老支书连忙让几个婶子上前拉架。
婶子们拉开朱红梅,朱红梅挣扎着,还要动手。
“贱人!老娘不会放过你的!你躲得过初一,逃不过十五,你给老娘等着!”
朱红梅下了死手,张妍脸肿得老高,嘴角都破了,还嚷着让李公安抓人。
“太猖狂了,公安同志,她当着你的面,就敢打人,还威胁我,快把她抓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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