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文姬蹲下身，指尖捻起一粒黄沙。
金色灵力渗入其中，她能清晰地感知到，沙砾里的魔气与魔渊本源一脉相承，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润感。
与她体内被封印的那一丝血脉气息，隐隐同源。
她心头微动。
这是进入西漠后，体内魔渊血脉第一次有了异动。
就像……回到了某种熟悉的环境里。
“文姬？”妲己见她出神，开口唤了一声。
蔡文姬回过神，不动声色地收回手，站起身：“没事，只是确认了，这噬沙迷魂阵的核心，确实是魔渊本源催动。”
她抬眼望向黄沙城方向，“风沙魔将不过是金丹中期，能布出这么大的阵，必然是借了地脉里的魔渊裂隙。只要找到阵眼，毁了裂隙节点，迷魂阵自破。”
“那我们直接杀进去？”妲己挑眉。
“入夜再走。”蔡文姬摇头，“白日沙暴最盛，迷魂阵威力也最强。入夜后风沙会减弱，我们从西侧地下水脉潜入，先摸清城中情况，再找阵眼。”
众人皆无异议。
五人寻了处背风的沙丘，暂时休整，等待夜幕降临。
蔡文姬盘膝而坐，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，琴音很轻，却在周身布下一层无形的防护罩。
她望着漫天黄沙，心里反复推演着鲲预言里的西漠战局。
预言中，黄沙城破，西漠溃败，是五域崩盘的开端。
而现在，她们提前赶到了。
只要守住黄沙城，破了迷魂阵，便能扭转这一段未来。
这是第一次，她清晰地站在预言的节点上，亲手去撬动既定的命运。
“咔嚓。”
腰间的鲲形玉坠微微发烫，传来一道微弱的意念。
时空线，正在偏移。
蔡文姬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果然，没有什么是注定的败局。
夜色渐渐笼罩沙海，漫天风沙果然弱了几分。
她睁开眼，眼底金光一闪而逝。
“走吧。”
五道身影悄然起身，融入昏暗的沙暴之中，朝着被围困的黄沙城而去。
西漠的破局之战，即将在夜幕之下，悄然打响。
西侧地下水脉幽暗潮湿，浑浊的水流裹挟着细沙缓缓涌动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涩魔气。
大乔走在最前面，指尖湛蓝水流化作引路光带，顺着水脉蜿蜒向前。
她神色凝重，低声道：“这水脉已经被魔渊裂隙污染了，水里全是迷魂魔气。寻常百姓喝了，不出三日便会神智尽失。”
蔡文姬指尖拂过水面，一缕清音渗入其中，水面立刻泛起细密的黑泡。
她神色平静：“和鲲预言的一样，风沙魔将是借地下水脉布的阵，主阵眼必然连在魔渊裂隙节点上。”
五人顺着水脉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终于出现了通往城内的石阶。
伽罗率先跃上去，指尖弹出一枚【静谧之眼】。
淡蓝色的侦查虚影悄无声息地飘向街道深处，周遭的景象清晰地映在她识海之中。
片刻后她回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街上全是失控的百姓和魔兵，大半人都中了迷魂魔气，见人就攻击。守军只剩不到三百人，缩在城主府一带死守。”
妲己挑眉：“三百人守一座城？难怪撑不过两日。”
“先去城主府。”蔡文姬当机立断，“汇合守军，摸清阵眼布置再动手。”
五人借着夜色与房屋阴影，悄无声息地往城主府方向移动。
沿途所见，比预想的更惨烈。
街道上，被迷魂魔气侵蚀的百姓眼神空洞，漫无目的地游荡，遇到活物便扑上去撕咬。
店铺房屋大半被毁，沙砾堆积半尺厚。
墙角巷尾随处可见尸体，有的是被魔兵所杀，有的则是百姓自相残杀而死。
整座黄沙城，像一座被黄沙掩埋的人间炼狱。
梦奇缩在蔡文姬肩头，小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衣领，没敢出声。
它吞过很多浊气噩梦，可这样活生生的人间惨状，比最凶的梦魇还要沉重。
蔡文姬指尖微微收紧，心底的沉重又多了几分。
鲲预言里的西漠溃败，不是一句简单的败亡，是数万百姓的神智尽丧，是整座城池的生灵涂炭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指尖琴弦轻拨，一缕极淡的【思无邪】琴音顺着风散开。
琴音所过之处，失控的百姓动作一滞，眼中的空洞褪去几分，茫然地站在原地。
“只能暂时稳住他们。”蔡文姬低声道，“不解阵，魔气会反复侵蚀，治标不治本。”
众人一路潜行，很快便到了城主府外。
府墙内外堆满了沙袋工事，几十名守军强撑着值守，个个面带疲色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见五道身影翻墙而入，守军们立刻举刀戒备，为首的校尉厉声喝道：“什么人？！”
“清风宗，蔡文姬。”
蔡文姬缓步走出阴影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琴光。
校尉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，手中钢刀“哐当”落地，噗通一声单膝跪下：
“久闻蔡副宗主大名！您终于来了！属下黄沙城守将周虎，率部众等候救援！”
周围的守军也纷纷跪倒，疲惫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。
他们已经困守三天了，外无援军，内有魔患，所有人都以为撑不过今夜。
“起来吧。”蔡文姬抬手虚扶，一缕清音渡入周虎体内，他身上的伤口立刻止血结痂，“带我去见城主，说说城中具体情况。”
众人进入府内大厅。
黄沙城城主正强撑着处理公务，他脸色蜡黄，眼底发黑，显然也中了轻微的迷魂魔气。
见蔡文姬到来，他激动得站起身，踉跄着迎上来：“蔡副宗主！您可来了！再晚来一步，黄沙城就真的没了！”
“风沙魔将现在何处？阵眼布置在什么地方？”蔡文姬开门见山。
城主连忙铺开舆图，指尖点在城主府正下方：“魔将本人在城中央的风沙祭坛坐镇，主阵眼……就在这城主府的地下密室里。”
“那里原本是上古灵脉节点，半个月前突然裂开一道魔渊缝隙，魔气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脸上露出几分后怕：
“那缝隙里的魔气特别邪门，靠近的人都会变得狂躁易怒。风沙魔将就是借那道缝隙，把噬沙迷魂阵铺开了整座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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