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屏在同一瞬间弹了出来，蓝光映在沈宴清脸上：【红衣阵营主线任务已完成。红衣女鬼已自愿解除锁魂铜钱束缚，逃婚成功。所有红衣阵营玩家可在三十分钟内选择退出副本。】
沈宴清几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退出了副本。
跟着躺赢的那些玩家们看到光屏提示，愣了一瞬，然后集体原地蹦了起来。
在光屏弹出提示的下一秒，好几个人已经同时点了退出，生怕慢一秒就从哪个角落里冒出只鬼来再收一次过路费。
退出副本的瞬间两人瘫坐在归墟科技总部停车场的柏油路面上，仰头看着久违的、不带灰白色滤镜的夜空，差点哭出来。
老李是在主线完成提示弹出之后才带着僵尸阵营的人往土地庙去的。
他其实不太确定土地庙里到底有没有出口，沈宴清昨晚只给了一些提示，具体如何他心里也没底。
雾影的作风他这几天也摸透了，她不会赶尽杀绝，王副局长被薅成那样是因为他活该，但普通员工和散人玩家她从来没下过死手。
可万一呢？万一她今天心情不好呢？
榕树下的土地庙还是老样子，神像歪歪斜斜地靠在石台上。
神像眼睛上那条裂缝里有一点暗金色的光正在看他。
老李站在庙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，从背包里拿出最后几颗回灵丹放在供碟里，又摸出一张怨气符压在供碟下面，然后退后几步，等着看会发生什么。
神像眼睛上那条裂缝里暗金色的光闪了好几下。
供碟里的回灵丹自动滚进了裂缝里，那张压在供碟底下的怨气符也跟着被吸了进去。
片刻后，神像底座弹开了一个暗格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枚铜钱。
铜钱下面还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【凭此铜钱可从土地庙后门离开副本。注：副本将于明日傍晚关闭，届时未离开者将永久留在副本中。】
“我就说不可能免费，”老李把铜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确认没有隐藏收费之后回头朝手下们喊了句，“排队排队，道具也行卡牌也行，交完领铜钱走人，别挤，庙小，挤塌了把BOSS弄出来了我可不管。”
老李说完，直接就脱离副本了/
剩下的玩家立刻围上来排队，一个个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。
有人放了几颗回灵丹，有人放了一叠怨气符，有人从卡牌槽里取出一张D级卡牌放在供碟上。
王国栋的秘书排在队伍最后面。
他不是故意排在最后的，他没想到沈宴清那些人会那么快就完成任务离开副本，昨天打群架时他受了点小伤，又经历了高强度的运动，他太累了，直接睡过头了。
等他反应过来往土地庙跑，已经被挤到了队伍尾巴上。
不过他倒不着急。
前面排了好几个人，每个人走到供碟前都是弯一下腰，然后神像底座就弹出一枚铜钱。
他远远看着，以为这就是个领铜钱的流程，排队，领钱，走人。
队伍越来越短。
前面的人越来越少。
直到队伍剩下最后三个人时，秘书从队伍侧面探出头，终于看清了前面的人在干什么：那个外勤部的小伙子弯下腰不是拿铜钱，而是把一张显形纸人放在供碟上。
供碟把纸人吞了，底座才弹出铜钱。
秘书愣了一下，他的脸色开始变了。
他的背包空荡荡的，卡牌槽也是空的，看着前面仅剩的两个人。
“等等，我是灵调局的，你们还有道具或者卡牌吗？能不能先借我一点，我出去之后立刻想办法还给你们。”秘书声音颤抖着说道。
前面的女员工犹豫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空了大半的背包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旁边的程序员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。
不是不想帮忙，是实在帮不了。
他们在这副本里被薅了好几天，每个人手里的卡牌和道具都已经见底了，刚交出去的已经是最后能拿出手的东西。
程序员低声说了句“祝你好运”，然后两人推开土地庙后门，消失在光里。
秘书站在神像面前，低着头，肩膀开始轻轻发抖。
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，跟着王国栋混了好几年，从来都是被捧着，没想到现在他会狼狈成这样。
秘书很快收起情绪，转身朝茶馆方向走去，那还有一群普通人，一定还有办法。
快走进茶馆时，他才发现茶馆的门板虚掩着，里面空空荡荡。
那些在副本里困了好几天的普通人，全都不见了。
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茶馆大厅里，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宴清让普通人好好在茶馆里呆着了，因为普通人没有道具没有卡牌，根本不可能从土地庙出去，他们是被雾影送走的。
而他是玩家，只能走土地庙的出口。
他慢慢蹲下来，背靠着茶馆门板，把脸埋在手掌里。
几分钟前他还在队伍里等排队领钱，现在他成了整个副本里最后一个滞留的玩家。
他不过是跟着领导策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雾影连皮都没擦破，为什么会这样，为什么。
崩溃中的秘书没发现，外面灰白色的雾气从石板街道尽头开始往回收缩。
沿街店铺的招牌褪色，石板路面上的青苔化成灰白色光点。
当雾气漫过茶馆门槛时，他突然发现自己正坐在归墟科技总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。
没错，卢小欣也提前把副本收起来了，多开一天她得多花十万积分，为一个崩溃边缘的小喽啰开着副本，不值。
归墟科技总部，先出来的玩家们还没走。
不是不想走，是腿软了。
有人坐在路沿石上大口喘气，有人靠着车轮子喝水，有人正拿着手机疯狂发消息报平安。
马队长站在人群边缘，通讯设备还在领口内侧别着，正在跟指挥部做最后一次汇报：“所有被困人员已安全撤出，副本已消失。”
指挥部那边大概是问了一句有没有伤亡，他扫了一眼才说没有死亡，有几个轻伤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玩家论坛上。
第一个发帖的是个ID叫“今天也在摸鱼”的玩家，标题就一句话：“王府镇副本关了，从雾影大佬手底下活着出来了。”
底下跟帖的速度比怨气符涨价还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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