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等等，”林宇庭迅速把画面往回倒了几秒，又放了一遍，“这个有东西。”
旁边几个同事立刻凑了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段行车记录仪的录像，时间是7月21日，下午三点左右。
画面是静止的，停车的角度没有正对着7栋外墙，而是略微偏左一点，但恰好把7栋东侧的外墙纳入了画面的边缘区域。
光线明亮，虽然是逆光，但画面还算清晰。
在画面的边缘，7栋的外墙上，确实有一些模糊的轮廓。
林宇庭把那段画面放大了几倍，然后他看清楚了，指着屏幕：“那是高空作业，有人在外墙作业。”
画面中，7栋外墙从上到下悬挂着几条绳索，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人影站在工作台上正沿着绳索缓缓下降，身上还背着一些作业工具。
“案发那天物业有没有安排过外墙作业？”王队问。
负责物业对接的警员立刻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：“物业没有提过。”
“马上联系物业，问问具体情况。”
“物业问过业主了，那栋楼东侧外墙有几处防水层老化开裂，16楼有个业主担心雨季，年纪大了也不懂流程，没有报备自己找人做了局部修补。”
“施工方是外包的，临时雇的工人。”
褚亦扬走到屏幕前面，盯着那段画面看了一会儿：“这个工人，查一下。”
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林宇庭：“施工方是哪家外包公司？有没有留存当时施工人员的身份信息？”
林宇庭立刻开始打电话联系物业，不到十分钟就拿到了外包公司的名称和联系方式，然后又打了一通电话过去。
他挂了电话之后表情不太好看，挠了挠头：“施工方那边的负责人说……这活儿是他们从网上找人做的。”
“因为工程不大，只有半天工时，他们当时工程量太大，人手不够，就临时从本地论坛找了个散工，按日结的报酬。”
“那人叫什么，他手头没有对方的身份信息。那人自己报了个名字，负责人也记不清是叫什么了，不太确定。”
“负责人说他那天做完活儿就走了，后来就没再见过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褚亦扬站在屏幕前面，目光落在那个模糊的工人人影上，没有立刻说话。然后他开口：“通过论坛及电话的IP定位，查清这个人的来源。”
就在褚亦扬准备开口分配任务的时候，一只白皙的手从人群边缘举了起来。
许凝站在会议桌的末端，手臂微微抬起，动作不大，但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等着下一步指令的节点上格外显眼。
褚亦扬的目光转向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IP追踪的部分，能不能让我来试试？”许凝说，语气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试探，“我最近正好在自学这方面的内容，从网络层到应用层的基本原理都刚过了一遍，想趁这个机会实操验证一下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如果你们有更合适的人选，当然优先安排专业人员，但既然是要先从发帖的IP地址和通话记录入手，涉及的定位技术，正好是我最近在看的章节里讲到的内容。”
办公室里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王队最先开口：“许凝，你纯自学啊？”
“实训内容的一部分。”许凝说，“信息安全方向的基础内容，包括网络协议分析、数据包结构拆解、IP归属地追踪的基本原理和实际操作流程，老师是要求我先自学的，有机会再实操。”
林宇庭站在旁边，眨了眨眼：“那正好啊，反正我们这边技术科人手也紧，你又是实训生，本来就应该在实操中积累经验。”
褚亦扬看了许凝一眼：“你确定能操作？”
“理论部分掌握得还行。”许凝点了点头，“实战确实还没做过，但步骤和关键节点心里有数。”
褚亦扬没有犹豫太久，他侧过身，朝走廊方向偏了一下头：“技术科第二工位空着，电脑已经连了内网。需要什么权限直接找我。”
许凝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，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
技术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，门半开着，她推门走进去，在第二工位前坐下来，打开了那台电脑。
屏幕上很快跳出内网登录界面，她输入了自己的工号，然后调出那家外包公司负责人提供的电话号码和论坛发帖记录。
她先把那串电话号码输入进系统，调取了该号码拨出时的基站定位信息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地址，标注在一条老旧的街道上，旁边还有一个备注：“无线接入点识别码”。
她把那个识别码复制下来，配合基站数据比对，系统很快锁定了一个更精确的地址。
定位落在一家网吧，距离7栋所在的小区大概四十分钟车程，位于海城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。
她又翻出那家外包公司负责人的通话记录，按照时间戳对比了一下，确认他在接听那通电话时，手机连接的基站也位于同一区域。
“他在网吧打的电话。”许凝转过头，对着站在门口的褚亦扬说，“地址锁定下来了。”
褚亦扬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地址，点了点头，转身对身后的人说：“出发，去那家网吧。”
刑侦队的人动作很快，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整装待发。
两辆车驶出公安局，穿过了大半个城区，在一条窄巷子口停了下来。
那家网吧藏在一栋老旧的商住楼二楼，招牌已经褪色，边角卷曲，灯光暗沉沉地亮着，在傍晚的天色中显得有些老旧。
褚亦扬带着人上了楼，推开网吧的玻璃门。
网吧里面不大，大概三四十台机器，座椅老旧，地面是那种深色的复合地板，因为年久磨损，表面的纹路已经几乎磨平了。
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，看到几个穿便服但气质明显不是普通顾客的人走进来，立刻站了起来，表情警觉：“你们是……？”
警员出示了证件：“市公安局的，我们需要调取你们店里的监控记录和上网登记信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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