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坐上出租车，凌浩向司机报了公司地址。
车子上了路，夏冉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看了一会儿，转头看向凌浩，声音放轻了：“你了解江辰这个人吗？“
凌浩眼珠往上翻了翻，像是认真想了想，过了几秒才说：“之前查江鸣的时候顺手查过他，但能挖到的东西不多。只知道他是江父出事之后才回的江家，好像是江老爷子当年收养的，按辈分排下来成了二叔。看着也就三十出头，跟江家没有血缘关系。可现在的江家要是没他撑着，早就散了，根本撑不到今天。“
夏冉沉默不语，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。
凌浩侧过头看她：“怎么了？他有问题？”
夏冉摇了摇头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他有点太热情了。”
凌浩不以为意，往后一靠，说得头头是道：“现在的江家风雨飘摇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PA在京北律界什么地位他又不是不知道，面上总不能闹得太难看吧。”
夏冉看着他故作老成的样子，没忍住笑出声：“没想到，你这个挪威人，懂的还不少。”
凌浩一听这话，瞬间挺直腰杆，心安理得地说：“那可不，你也不看看我师傅是谁。”
夏冉嘴角抽了抽：“人家什么时候同意收你了？你叫得倒是顺口。”
凌浩理直气壮：“早晚的事，这叫先上车，后补票。”
车子停在PA楼下，凌浩扫码付了车费，两人下车，走进办公楼。
还没进到办公区，里面的议论声先传了出来。
“新领导已经到了，你们看见了吗？”
“男的女的？”
“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领导，还特意嘱咐我，等凌浩和夏冉回来，直接去她办公室一趟。”
刚进门的夏冉和凌浩脚步同时慢了下来。
紧接着一道突兀的女声，让两人彻底停下。
“凌浩也就算了，夏冉她连律师执照都没有，就是个实习生，凭什么所有好资源都落到她头上？你们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有人接过话：“夏冉是萧律师亲自点名留下的，别乱说话。”
那道女声带着明显的轻蔑笑了一声：“也就你老实好骗，一个实习生，凭萧律师处处护着她？你们就没往别处想想？”
旁边有人好奇追问：“难道你知道内情？”
“依我看，就是哪家老总塞进来的人，借着实习的名头，来PA镀金的情人罢了。”
“这话太难听了，你别胡说八道。”
“本来就是实话而已。”
周围气氛瞬间僵住，旁边几个人对视一眼，悄悄推了推说话的高婷。
高婷被推得一皱眉，不耐烦地说：“推我干什么，我说错了？”
有人朝门口抬了抬下巴，高婷顺着目光看过去，正好对上夏冉清冷平静的眼睛。
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，话卡在嘴边。
夏冉径直往前走，直视着高婷，语气清冷：“怎么不继续说完？”
高婷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同事，眼神闪过一丝慌乱，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：“怎......怎么了？我说的有错吗？你连执业资格都没有，就是个实习生，萧薇凭什么这么偏袒你？”
谁不知道，PA在行业内的门槛有多高。
她自己当初也是费了很大力气，靠着程磊管京北办事处时走了关系，才勉强进到PA做行政岗。
凭什么夏冉轻轻松松留在这里，还被重点对待？
这里头没事儿，打死她都不信。
凌浩看着高婷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：“夏冉是怎么进PA的我不清楚，但你是怎么进来的，我记得很清楚。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萧律师那，好好把这件事说清楚？”
高婷被怼的哑口无言。
她敢为难夏冉，却不敢得罪凌浩。
自从江鸣那起案子结束后，凌浩在业内已经有了名气，不少客户都专门指定让他办案，再加上他现在是PA京北的红人，她更不敢和他对着干。
夏冉转头看向凌浩：“你先过去见新领导，别耽误正事，我处理完马上就来。”
凌浩皱眉：“你一个人没问题吗？”
夏冉点头：“放心，我可以。”
凌浩又深深看了一眼高婷，迟疑了几秒，转身走了。
凌浩走后，夏冉往前几步，站在这群人面前：“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么工作的。现在萧律师安排我和凌浩负责这边的工作，凌浩对接外部事务，我主管内部事宜。刚才这种闲话，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，再有下次，直接走人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，谁也没敢吱声。
一个实习生，愣是把一群老人压得大气不敢出。
高婷依旧不甘心，梗着嗓子反问：“夏冉，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？靠长相，还是靠那些见不得光的后台关系？”
夏冉看着她那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，忽然笑了，那笑意不进眼底：“如果我是你，与其把心思都放在造谣别人身上，不如多想想自己之后的处境该怎么办。”
高婷脸色骤沉：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夏冉微微歪头，看着她，不答反问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高婷被夏冉眼底的冷意震慑住一瞬。
这个女生外表看着温和无害，那双眼睛也干干净净，没什么戾气，可偏偏让人感到后背发凉。
她强压下心慌，正要说些什么找回面子，夏冉故作诧异道：“你牙上卡了片菜叶，是中午剩下的，打算留到晚上吃吗？”
高婷下意识捂住嘴，脸色涨红：“你胡说！”
夏冉：“哦，那就是昨天剩下的。”
周围同事忍不住偷偷憋笑。
夏冉不再同她浪费时间，径直朝着新领导的办公室走了过去。
一场争执就这样草草收场。
高婷又羞又气，用力跺了跺脚，对着周围人喊道：“看什么看？都没有工作要做吗？”
说完，她狠狠剜了一眼夏冉远去的背影，气急败坏地走了。
新领导办公室门虚掩着，夏冉礼貌地敲了敲门。
“进。”
夏冉推开虚掩着的门，迈步走进，刚抬头就对上一双淡冷温和的眸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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