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雪芙在睡梦中眉头微微蹙起,又缓缓松开。那歌声太美了,美到她明明知道这不应该出现在梦里,却舍不得醒来。
她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,身子在结界中微微一动——结界的银白色光芒在触及她身形时如水波般柔顺地向两侧分开,像是自动为她让出了一条路。她坐起身来,双目半阖,整个人处于一种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状态,赤足踩在地板上,无声地走向窗边。
窗户无声滑开。海风涌入,裹着咸湿的潮气和那缕越发清晰的歌声。她的身形轻盈地飘出窗外,像一片落叶被夜风托起,在月光中缓缓升空,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飞去。
海面在下方铺展开来,墨蓝色的海水上铺满了碎银般的月光,远方的天际线融入了同样颜色的夜空,天与海在尽头连成一片浩瀚而无垠的深蓝。宁雪芙几乎是贴着海面飞行,足尖偶尔擦过微凉的浪尖,溅起点点银白色的水花。
歌声越来越近。她绕过一片礁石,眼前的海面骤然开阔,月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,在海面上铺开一条亮银色的通道。通道尽头,一个少年正站在海水之中,海水没及他的腰际,月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。
他的容貌极美,美到几乎不真实。一头深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在肩侧,发梢滴落的水珠在月光下如同碎裂的宝石。他的眼瞳是一种极浅极透的蓝,像最纯净的海水被晨曦照亮,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清澈与幽深。周身肌肤莹润如玉,上半身赤裸,颈间挂着一枚银白色的贝壳挂坠,腰际以下浸入海水中,隐约可见尾鳍的轮廓在水下缓缓摆动,深蓝色的鳞片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。
他手中握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,笛身上刻着细密的波浪状纹路,像是某种古蛟一族的图腾。
他看见宁雪芙时,放下了玉笛。那双浅蓝色的眼瞳静静地望了她片刻,没有任何惊讶,反倒像是早已知道她会出现一般,带着一种等待已久的淡然。随即,他微微启唇,唱起了一首歌谣。
那歌谣没有乐器伴奏,只有他的人声,却比笛声更加动人心魄。声音清澈而空灵,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越,又混合着某种古老得近乎洪荒的气息。歌词用的是宁雪芙听不懂的语言,音节圆润婉转,像潮汐在岩洞中回荡的回声,每一个尾音都拖得极长极柔,在月光下的海面上盘旋不去。
她站在水面上,赤足踩着微微起伏的浪尖,迷蒙的目光落在那少年的脸上。那歌声将她整个人的意识都揉碎了,又重新拼在一起,每一片碎片上都沾着海风的咸和月光的凉。
少年唱完最后一个音,海面骤然安静下来。连风声都停了,月光凝固在两人之间的水面上,像一面静止的银镜。他将玉笛收入掌中,朝她微微倾身,行了一个极古雅的礼节,然后开口,声音清润如珠落玉盘——
“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了你好久。“
宁雪芙望着他,意识在歌声的余韵中浸泡得柔软而模糊。她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,但她的身体却比她的意识更先做出了反应——她的精神体像是被某种强大而古老的共鸣所牵引,在体内猛然活跃起来,如同被潮汐引力唤醒的海流,不受控制地朝那少年蔓延而去。
少年的浅蓝色眼瞳骤然亮了几分。他没有躲闪,反而在那一瞬间微微阖上了眼,像是虔诚地迎接某种宿命的降临。他的尾鳍在海水中轻轻一摆,整个人朝她靠近了半步,周身的灵气如水波般荡开,与她的精神体产生了强烈的共振。
宁雪芙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意识的掌控,朝着那少年汹涌而去。那股力量温暖而汹涌,像是某种双向的确认——对方的精神力也在同一时刻朝她涌来,两者在月光下的海面上交汇、缠绕,如同两股海流碰撞后融为一体的漩涡。
她的精神体牢牢地攀附住了那少年的精神本源,像是锚链锁住了深海的巨礁。那种标记的冲动来得凶猛而不可抗拒——一如当初标记苍九渊和夜惊澜时那般,是因为两者之间的匹配度高到了某种无法被忽视的程度。
少年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。他睁开眼时,那双浅蓝的眼瞳中浮起一层极淡的银光,随即又缓缓沉淀下去,化作深海般宁静的幽蓝。他的嘴角微微弯起,带着一种释然与欣喜交织的弧度,轻声道:“祭司说的没错,你就是那个能让我分出性别的命定之人。“
海水中,他腰际以下的那条深蓝色尾鳍在月光下缓缓发生了变化——尾鳍的形态趋于修长,鳞片的光泽更加深邃,原本雌雄同体的鲛人特征在标记完成的一瞬间彻底分化,他从此将永远以雄性的形态存续。这是鲛人一族的命运标记,只有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能够完成。
他望着她,将掌心摊开,一枚细小的、泛着蓝光的贝壳出现在那里,贝壳内壁刻着极细的一行字。他将贝壳轻轻一推,那枚贝壳漂过海面,落入宁雪芙微凉的掌心。
“我的名字叫穹浩。现任海兽王,也是鲛人王。“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越,却又有一种王者独有的沉稳,“明天这个时候,还在同样的地方等你。有些话,等你清醒了再说。“
他收回手,身体缓缓向海面下沉去。深蓝色的长发在月光中扬起最后一道弧线,尾鳍在海水下摆出一圈银白色的涟漪,随即整个人彻底没入海中,连一丝水花都没有留下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海面重新归于平静。月光依旧铺满整片海域,远方的潮汐声如常地起落。宁雪芙在水面上又站了许久,才缓缓转身,循着来路飘回岸边。赤足踩上宾馆窗台时,结界依旧温柔地敞开着,她重新躺回床上,落落翻了个身,小爪子搭上她的腕间,梦里含糊地“咪“了一声,没有醒来。
她将贝壳握在掌心,那微凉的触感一直持续到她重新陷入沉睡。
而在她的手指上,正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圈极细的、深蓝色的光环,如同海潮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,安静地环住了她的某根手指。
喜欢恶兽夫日日争宠,丑雌哭求放个假请大家收藏:(www.20xs.org)恶兽夫日日争宠,丑雌哭求放个假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