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宴放下枪。他看着下面不断翻滚蔓延的红壤和报废的机甲壳子。
事情不对。绿洲这批人蠢,但他不蠢。这种级别的植物系微操,不是地球现存的任何自然品种能做到的。这他妈是古蜀那边的顶级育种技术。
他单手撑住栏杆,翻身跳下阳台。
军靴踩在尚未完全变成红壤的金属残骸上。陆宴蹲下身,视线在一堆红土和破铜烂铁中扫视。他伸手,从机甲的一块废叶片上捻起一片很小的地衣残叶。
这片叶子的根部断裂处。极其标准的 35度斜切口。
陆宴眼角跳动。催熟手段。植物在超限生长时需要人工截断营养传输盲区,这种切口角度只有极少数变态能控制得这么精准。
他把残叶丢在地上,用鞋底碾碎。K。不但没走,甚至还在刚才的战斗里掺了一脚。为什么帮他?
黑进了农场系统不够,还要插手他跟绿洲的死局?
陆宴走回别墅。大厅里很安静。
苏棠瘫在地上,抱着奶瓶。刚才捏断果核藤蔓的时候,为了达到最大催熟效果,她徒手折断了一根侧芽,手上全是黑泥巴。现在脱力了。
光脚丫子搭在沙发脚上,吃力地吸了一口奶。
陆宴一步步走过来。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苏棠抬起头。面前的男人满身火药味。
陆宴弯腰,一把抓起苏棠那只沾着泥巴的右手。小手很软。但是指甲缝里有植物纤维残留,掌心还有掐断植物时留下的微小青色汁液。结合刚才这小鬼从屋里跑出来丢花盆的举动。陆宴冷笑出声。
“这么复杂的古蜀地衣微操降维打击……”陆宴盯着她的眼睛,声音压得极低,一字一顿“小矮子,你这双只会玩泥巴的手,是怎么做到的?”
苏棠眼睛睁得很大,嘴里咬着奶嘴,一动不动。
陆宴手上的力气加大。
这小鬼的反应有点太不寻常了。
之前遇到K的信号,现在又是古蜀真菌。两次大动作,全都在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儿童同一个空间。
苏棠用力抽了抽手,没抽动。
她眨了眨眼,把沾满泥巴的左手顺势往陆宴那件刚买的高级战术背心上抹。
陆宴嫌恶地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苏棠继续哭。
没有证据。切口是她徒手掐的。
这种粗糙的手段在任何顶级鉴定设备面前,只会被判定为受力不均的破坏。没有神经元匹配,陆宴猜出花来也没用。
陆宴看着衣服上的泥手印。“你最好祈祷你真是个只会玩泥巴的废物。”
他把步枪扔在桌上,转身去洗手间。苏棠看着他的背影,收住眼泪。吧嗒吧嗒吸着奶瓶。赚大了。
绿洲那一整排装甲车的合金底盘,足够这块地吃饱。
青铜地衣消化完这些军用材料, 1号矿区的初步解药原料就有了。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。以后这微操,得换个不留痕迹的法子。陆宴的直觉太邪门了。
外面的风吹进来。废土上的红壤继续吞噬着钢铁残骸。远处的沙墙倒塌。新的一批雇佣兵车队正在逼近。
农场这块无辐射地块,盯上的人远不止一个赵枭。
今天的装甲连队顶多算开胃菜。陆宴从洗手间走出来,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拿起桌上那张从核心数据破译出的三维立体坐标。三星堆未开发腹地,1号矿区。他看向苏棠。“明天收拾东西。”
陆宴扯过一块毛巾盖在头上,“进矿区。”
陆宴站在沙发前,手里的枪已经收了,那股杀意却没散。
探照灯的白光穿透玻璃,照亮他身上的防弹背心。
苏棠抱着抱枕,哇的一声嚎了出来。这声哭惊天动地。她一边哭一边拿小手捶沙发垫子。
“那个坏妈妈!她又来了!”眼泪顺着胖乎乎的脸颊往下流。苏棠连鼻涕泡都出来了。必须把刚才的动作坐实成对成年苏棠恐惧的后遗症。
只要把锅推给外面的假信号源,陆宴就没有理由开枪。陆宴垂眼看她。没说话。
这男人的疑心病重到离谱,绝不会因为几滴眼泪就罢休。
果然,陆宴俯身。单手捏住苏棠后颈的衣服,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苏棠双脚悬空,乱蹬了两下。“带面具的坏妈妈是吗。”陆宴开口。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“我们换个地方,好好聊聊她。”他转身往医疗室走。
医疗室。
冷白灯光照射在手术台上。金属器械反光刺眼。
苏棠被扔在不锈钢台上。还没等她爬起来,陆宴就直接扯开她的公主裙领口。三个带有极细探针的贴片按在她的锁骨、心脏和耳后。
贴片连着旁边的黑箱子。生物微电波测谎仪。这东西比普通的心率仪灵敏几十倍。
不仅抓心跳,还抓皮下微血管扩张和潜意识层面的微电波。
普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撒了谎,这台机器就能检测出异常。
谎言过不了这台机器。
“大坏蛋!脱我衣服!”苏棠手脚乱踢,抓起旁边的医用剪刀和纱布往陆宴脸上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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