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桃大小。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凹槽。不用看也知道是太阳神鸟微缩坐标球。
这东西记录着下一个红线区的位置。
苏棠手指一弯,把坐标球捞在掌心。顺着宽大的袖口,球体滚进外套内侧的夹层里。
拉链一拉,严丝合缝。
完成这套动作不到两秒。
外面传来陆宴咳嗽的声音。苏棠重新挤出两滴眼泪。把脑袋埋在陆宴的防弹衣里,身体配合着发抖,装出一副被吓破胆的怂样。
陆宴直起腰。他伸手把后背上挂着的那层烂布条扯下来扔在地上。皮肉被腐蚀出一个个红斑。血水顺着脊背往下流,洇透了裤腰。
他转过身。视线落在停止喷射的机关孔上。坑里的毒沙安安静静地躺在底部,连个泡都没冒。
战术头灯的光柱打在那些失效的齿轮上。
陆宴伸出穿着战术皮靴的脚,踢了踢生态舱的金属外壳。没有后继触发。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他低下头,看着还挂着眼泪、缩在车门边的苏棠。
伸出左手,大拇指擦过苏棠脸上的灰。手劲很大,搓得苏棠腮帮子发红。
陆宴嗓音低沉,声带因为吸入粉尘有些发紧。“绿洲的重型爆破组,用穿甲弹打了三天都没能弄停的古蜀机关。”
“今天居然自己哑火了。”他拍掉肩膀上残存的红色沙土,后腰靠在越野车没碎的那侧车窗上。
“小矮子,你的命真不是一般的大。”陆宴视线停留在苏棠刚刚收回右手的那侧口袋上。“这运气,拿去地下黑市买赌牌,能把庄家赢破产。”
苏棠打了个哭嗝。装作听不懂。继续用脏手揉眼睛。
“陆总。”耳机里传来信号接通的杂音。杂音盖住了矿洞里的滴水声。
频道里传出副官周平急促的声音。“二队在红线区外围碰到麻烦。K留下的人把路封了。”
“另外,绿洲的检测车在往你的方向赶。他们带了生命探测仪。”陆宴按住耳朵上的通讯器。“知道了。我这边准备撤。”
他关掉频道。看了一眼苏棠。弯腰,单手把她夹在腋下。就跟夹着一个装满废铁的帆布袋。
战术靴踩在一片毒沙残渣上。向矿洞出口前行。
手中这小鬼,身上的秘密比这红线区还要多。
不急。慢慢抠。
到出口。外面的红雾浓度开始下降。
几道高强度探照灯光线穿透红雾,照射在矿洞外的废弃路标上。
引擎声从远处传来。
不仅是检测车,还有重型履带碾压路面的震动声。
绿洲这次出动了正规军。
陆宴脚步停住。
他摸了摸后腰插着的半自动步枪。弹匣里只剩三发子弹。
腋下的苏棠也听到了动静。她隔着外套夹层,摸了摸那个冰凉的坐标球。
这群打工人来得够快。
两人同时看向光源方向。红雾中停着一排黑色的装甲车。
装甲车顶部的扩音喇叭传出电流声。
“前方矿区已被接管。闲杂人等放下武器,双手抱头。否则当场击毙。”
机械女声在废土上空循环播放。
陆宴右边脸颊的咬肌凸起。
“闲杂人等?”他嘀咕了一句。把苏棠从腋下转移到左手手臂上抱着。
苏棠调整了一下坐姿,避开他后背渗血的伤口。
“你能打几个?”苏棠小声问。
“三个弹匣全满的情况下,能把那排车全报废。现在不行。”陆宴语气平淡,“现在只能打穿两个驾驶员的脑袋,然后我们被履带碾成肉泥。”
他抬起右手,把战术头灯的光调到最暗频闪模式。这是军方的求救信号。也是停火谈判的手势。
“你平时不是挺能跑的吗?”苏棠抓着他领子,小声接话。
陆宴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。
“带着你个累赘,跑不快。等会机灵点,我放你下来,你就往左边的排风管里钻。”
“排风管通向废弃排污渠。全是辐射污水。钻进去会掉皮。”苏棠回答得很客观。
陆宴低头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懂得还挺多。那就留下来跟我一起变成肉泥。”
装甲车停在三十米外。探照灯汇聚在他们两人身上。
白光刺眼。
中间那辆装甲车的后门打开。
一双穿着白色无尘靴的脚踩在地面上。
下来个穿白大褂的男人。没带头盔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。手里拿着个平板。
他抬头看着陆宴,又看看陆宴怀里的苏棠。
平板上的红色警报灯狂闪。
白大褂推了推眼镜,对着喇叭开口。
“陆总,好久不见。你怀里那个小丫头,得交给我。”
陆宴右手握住腰间步枪的握把。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。
他转头看苏棠。
“你被盯住了?”
苏棠盯着白大褂手里的平板。那个频段,追踪的是高浓度青铜真菌。
不是她被盯住了。是她口袋里的坐标球。
这个东西在不停地发出信号。
她把手放在口袋里。紧紧捂住那个金属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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