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锁定十米外的那尊埋了一半的青铜纵目面具。
手指一松。尼龙带啪的一声响起。
奶糖包裹的种子顺着半开的车窗缝隙飞出,划出一条抛物线。
很好。直接砸在纵目面具凸出的左侧眼管里。
奶糖粘性很大,带着种子啪嗒一声粘在青铜内壁上。
残党头目抹一把脸上的泥。大拇指直接按死起爆键。
红光在黑盒子上连闪两下。读数到零。
空气安静了三秒钟。
预想中的气浪和火光并没有出现。地表没有任何震动。
残党头目动作一滞。用力拍打手里的盒子。全无反应。红灯熄灭。
现代炸药爆发出的冲击波,完全没有向外扩散,甚至没能吹起地上的积水。
距离炸药不到三米的青铜面具上亮起绿光。那张十几米高的古蜀遗留物苏醒了,内部那堆复杂的特殊金属空腔,成了一个恐怖的声波转换器。
爆破产生的巨大能量全部被金属壁吃进去,变成低频高能的震荡声波,对准内壁释放。
那颗包着奶糖的变异种子直接吸收了整场爆炸的能量。
催化过程极快。
面具眼孔底下的泥土向上翻滚。泥浆四溅。底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剥离声。
十多根长着斑驳铜绿的金属化藤蔓破土而出。每一根都比大腿还粗,末端带着尖锐的倒刺。
它们表面覆盖着蓝绿色的重金属表皮。完全违背了植物碳基生物的常识。
这些东西贴着泥水表面爬过来,头部裂开,变成几股细藤,直接缠住那些没有引爆的炸药包。
眨眼间,炸药堆被具有腐蚀性的藤蔓表层完全溶解,黄色炸药粉末被吸收成了生长的养料。
得到养料补充,藤蔓的长势更加失控。继续往前延伸。
绿洲残党的后方正停着三台履带式重型农用作业车。残党们原本打算靠这些厚装甲的载具撤离。履带正在倒转,卷起大片泥浆。
金属藤蔓直接抽打过去,死死缠住前面那台车的主轴底盘。钢铁发出的摩擦声盖住了雨声。
植物表皮发力收紧,车架被勒出明显的凹陷。
五吨重的铁疙瘩当场倾侧,车壳翻进烂泥里,四条履带朝天,车轱辘在半空中空转。
剩下两台车里的人刚推开门想跳。藤蔓顺着车窗扎进去。副驾驶座的两个雇佣兵连反抗都没来得及,就被细藤捆成一团拽出来,扔在泥地里。
最后那台车被两条粗藤连底盘拔起,底朝天砸进旁边的防化沟里。黑色的机油混着雨水流了一地。
残党头目手中还拿着那台作废的起爆器。
双腿发软,直接坐在水洼里。他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所谓现代热武器在这些破铜烂铁面前,毫无用处。
周平带着后勤小队从防线后方冲过来。看到满地的金属藤蔓和翻倒的重型农机,全都停在原地,不敢向前迈一步。
周平看着那几条大粗藤把炸药吞得干干净净,下巴直打颤,枪都快端不稳了。
陆宴举起手,示意后面的人停下。他放下枪口,站直身体。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。
他盯着那些挥舞着的蓝绿色金属藤蔓。把远古植物变异,强制修改生长逻辑。
他只在一个对手身上见过,K。
之前在地下室,就是这种东西把防线搅得乱七八糟。
这东西的种子不该出现在这里。他没有继续看那些被摧毁的农机,慢慢转过身。目光扫向那辆还开着车门的越野车。
苏棠还维持着刚才躲避的姿势。整个人趴在真皮座椅底下,手里死死拽着那条断开的尼龙包带。
两只小手弄得全是土灰。这就是个吓坏了的七岁小孩。
陆宴收回目光。他重新端起那把沉重的爆弹枪,跨过泥泞的地面。
皮靴踩在烂泥上嘎吱响。两边的金属藤蔓并没有攻击他,而是顺着边缘爬上了青铜防线。
“在我的地盘上动土。”陆宴走到残党头目面前,枪管顶着对方的头盔。“问过这把枪了么。”
他没给对方开口的时间,枪口往下压。连续扣动扳机,爆弹直接废了头目的双腿。
这人在泥坑里来回翻滚喊叫。剩下的几个残兵扔了刀就跑,跑不出两步,脚下的泥土裂开,两根细藤窜出来缠住脚踝。全数被拖倒在水洼里。
陆宴拿出一把尼龙扎带,扔给后面跟上来的周平。
清理现场的工作交给手下。陆宴转身走回越野车旁,战术背心全是泥点。他伸手探进车厢,手指穿过苏棠衣服领口的空隙,单手把她拎出来,顺手放在引擎盖上。
小孩那张本来白嫩的脸上沾满了黑泥。陆宴抬起手。他那只手也是脏的,只有手腕处的袖口有一小块干净的地方。
他直接用那块硬挺的布料去蹭小孩的脸。力气没收住,动作很粗。布料使劲摩擦着皮肤。苏棠偏头躲开。“爸爸轻点。好疼。”
她声音喊得大。专属于小孩的那种尖细。她不在乎擦脸。她在算位置。
就在刚才,那几根藤蔓破土而出时带出了一堆深层土壤。那堆泥块中间,嵌着一个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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