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。黑色的泥浆被八轮越野轮胎卷起到半空,打在防弹玻璃上劈啪作响,刮雨器开到最大挡也只能勉强拨开一点视野。
车灯划破厚重的夜色,掠过前方几百米外的农田洼地。
两台重型掘土机在泥水中轰鸣作响。巨大的探照灯发出惨白的光柱,在暴雨中左右扫射,灯管周围环绕着一层水汽。
在挖开的黑土下,露出一角青铜材质的巨型建筑。
雨水打在斑驳的青铜上,幽绿的荧光顺着远古花纹亮起。那些埋在泥土中的古蜀真菌受到能量的刺激,发出细密的金色光点。
光点在暴雨中不熄灭,违背着常规的物理法则。冰冷的工业炸药味混着远古青铜的锈涩味,从车窗缝隙中飘进来。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在狭窄的车厢内发生着剧烈的碰撞,呛得周平直咳嗽不止。
苏棠从陆宴的防风服领口探出半个脑袋,眯起眼睛看过去。
基因侧写能力在颅内自动触发。视网膜上叠加出一层能量流动的透视图。
她的瞳孔紧缩。那帮人布线的动作很快。几十个黑色方块被钉进泥土里,炸药的安放点沿着青铜神坛的底座呈圆形排列,红色的指示灯在泥水里闪烁。
心算结果在脑子里快速成型。这群蠢货。引爆线的排列方式不对。炸药的起爆频率,三短一长,完全撞上了神坛底部的地脉生态阵列的脉冲周期。
这种级别的能量相冲,一旦引爆,根本不会达到毁尸灭迹的效果。反而会引发地质力场逆转,导致方圆五百里内发生全频率地质塌陷。
车里的人连同这片五万亩农田,全得进地缝里喂虫子。
陆宴已经单手推开车门。狂风卷着雨水灌进车厢。他拔出腰后的高爆弹枪,单脚踩在车踏板上,身体探出车外。
枪托顶在肩窝,手臂肌肉块块绷紧。红外线瞄准器穿过密集的雨幕,死死对准掘土机上的控制台。
他准备直接开火,强行击毙拿引爆器的人。
以他的枪法,这种距离只需要零点三秒。
苏棠趴在他怀里,从口袋里摸出半颗刚才没吃完的大白兔奶糖,塞进嘴里。
必须打断他的射击节奏。一旦开火,对方条件反射按下引爆器,一切全完。
“嘎嘣。”坚硬的糖块被幼童的乳牙咬碎。清脆的动静在雨夜里格外清晰。苏棠把短手从陆宴领口伸出去,手指直直指着远处雨幕里的青铜神坛。
“爸爸!”苏棠扯着嗓子大喊。幼童的声音极具穿透力,尖锐地盖过暴雨的噪音。“那个青铜小人的眼睛在流眼泪!”陆宴手指一僵。扳机没能扣下去。
他顺着苏棠指的方向看去。几百米外。原本沉寂的青铜神坛顶端,巨大的纵目面具发出金属相互摩擦的运转声,铜绿大面积剥落。
锈蚀的眼球部位转动了半圈,面具上纹路亮起刺眼的绿芒,巨大的能量波动从地下涌出,连装甲车的车身都开始跟着震动。
幽绿的光柱从面具突出的瞳孔中轰然射出,雨幕被光柱汽化,爆出大片白雾,绿光越过废土,直直穿梭过来,死死锁定在陆宴所在的装甲车车头上,刺眼的光芒把整个车厢内部照得一片惨绿。
暴雨砸在农田废土上,雨水带着工业化学品发酵过的酸腐味。
被逼到死角的绿洲残党停在三米外,带头的人浑身湿透,被半空中投下来的红色高压激光网完全罩住,光线灼烧着他防化服的表层塑料。
他在笑,声音极大,右手大拇指死死压在一个长方形黑盒子的红色按钮上,起爆器上的读数正在归零,那下面连着农田周围预埋的烈性现代炸药。
车厢里,苏棠趴在底盘装甲面上,呼吸急促,这人真要炸,两吨炸药全铺在青铜神坛防线周边,这一按下去,这么近的距离,不但陆宴防不住,自己这具七岁小孩的身体绝对连灰都剩不下。
不能躲,得把冲击波引走,不能让那股能量在空气里散开,她翻身侧躺,手往防风外套的兜里掏,里面是一颗半透明的种子,这是古蜀遗址带出来的变异种,只要有特定的震荡频率就会生根。
但这东西太轻了,单用种子打出去挂不住墙壁,砸在铜墙铁壁上只会弹开,她鼓动腮帮子,把嘴里含着的那块奶糖吐在手心。
糖块已经被体温捂软,表面黏糊糊地拉着细丝,她用两根手指把糖块揉开,包住那颗变异种子,在掌心捏成一个核桃大的实心球,接着去扯身上背带裤的前扣。
那是一条尼龙材质的儿童防走失带,原本是陆宴为了防止她乱跑强行扣上的,带子极具弹性。
她两只手抓住带子两头,把背带绕过座椅底下的固定杠,手背抵在座椅的真皮缝隙中间,身体往后倾,尼龙带被绷出一条笔直的线,绷紧的张力勒红了她的虎口。
就在这时,前排车门被人一脚踹开,陆宴迈出去半边身子,单臂托着那把大口径爆弹枪,没瞄准,直接扣扳机,砰。砰。
子弹擦着起爆器的边缘砸进泥里,泥水全泼在残党头目脸上,这个人本能地偏头躲避,这是绝佳的火力掩护空档.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