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星闻言,脸上这才挂上了笑意,也双手抱胸道:“她的确是没有一点灵根的蠢物,这辈子修仙无望。”
沉夜在空明天两百年,当然已知荒鬼是三界最难听的脏话。她是只荒鬼,所以被人说下蠢物,她倒觉得也没什么。
无忧无患却恶狠狠看了季星一眼,那意思是“给你记账上了”。
修士却十分愕然,仔细地又看了沉夜几眼,呆呆道:“仙尊......姑娘相貌看着倒是和善,与我少时邻家小妹长得有几分相似。”
旁边有好事的路人已经议论道:“也不知道是哪家教养出的女孩,如今便是粗鄙妖族也知道拱手作揖了,可她手里竟端着个酒碗,堂而皇之走在街上。”
“正是正是,她身后跟着的两个童子相貌虽是极好,可行为举止却怎么如此恶形恶状的?”
“如此看来,这姑娘定是家里宠爱太过的缘故,想来或是哪个大家世族的宝贝疙瘩,死了娘亲的那种。”
沉夜听到“死了娘亲”四个字,面色一沉,二话不说,将手中那碗酒泼到了说话那人的脸上。
那人登时大怒,却看看沉夜身后如同天人般的季星,不敢理论,低头转身离去。
“仙子,消消气。他才是没娘教的。”
无患立刻又为沉夜斟了满满一碗酒。沉夜喝了一口,呼出一口气。
路人中却有人突然一拍大腿,低声道:“是了是了,定是什么恶霸大族,握住了那位仙长的把柄,逼着他为其卖命。”
“可恨哪可恨,苍天哪苍天,你眼睛到底长在了哪里?”
众人听了,都豁然开朗,替季星万分不值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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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士却见季星眼睛一直看着自己手中的鱼儿,侧头想了想,脸上卖弄一笑。
只见他拿出一条麻绳,狠狠一拽,将那条麻绳一下穿过了小鱼儿的鱼唇和鱼尾。
小鱼儿吃痛,溅出几滴鲜血,身子一弓,却再也伸展不开,已经被绑成了一条弓的形状。
季星不忍转过头去,沉夜也是吃了一惊,看着鲜血淋漓的小鱼儿,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痛了起来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沉夜眉头皱起来。
季星叹息一声,回答:“此乃弓鱼术,将这小鱼捆成弓状,可以让这小鱼儿多活几日。”
沉夜眉头一凝,眼睛一扫无忧,令道:“无忧,买下......”
可沉夜话还没说完,一个身量很高的红衣少年已经立在那修士面前,将一块巴掌大的金子放在修士手中。
修士喜出望外,手上那块金子沉甸甸的,足足有百两。
这下子,所有人全看傻了。
路人中立刻有人发出啧啧声。
“抱朴子今日走大运了。”
“他并非出生大族,不过是个散修,发这样一笔大财,或许从此改变仙途也不可知。”
“就是,他一向是个穷鬼,长这么大,估计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大块的金子。”
“金子虽是身外之物,炼丹砂却缺不了它。”
被称作抱朴子的卖鱼修士抹了把眼泪,看向那红衣少年,“仙长出手竟如此阔绰,真真贫道八辈子才修来的机缘。”
抱朴子说着,一眼望了过去,这一看,却不觉地让他倒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活了两百年,也着实见识过一些人,”抱朴子失神道:“可是却没有见过仙长如此的人物。”
沉夜也看向那个少年,不觉一怔。
红衣少年背上背了一把火纹剑,身姿十分挺拔,再配上一身蜜蜡色的皮肤,好似全身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。
他的脸上带了一个奇怪的烟罗面具。面具蕴起一层迷蒙的烟雾,将他的半边脸严严遮住,另半张脸却半露未露,似一副水墨丹青,在他脸上晕染开。可即便如此,仍能看出少年五官弧度绝美,眉眼深邃,好似秀山藏峰,层云隐岳。
这少年如此张扬的相貌,却偏偏还要再配上一身的烈焰红衣,好似存心要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抱朴子看着少年,突然叹道:“如花美眷,如火如荼。”
这八个字......当真有些不伦不类。
少年却并未生气,眼中带着笑意,看向了抱朴子。
沉夜在旁看着,也觉得少年这一笑,好似明月入怀。
如花美眷,如火如荼......
虽不伦不类,却也不能全怪这抱朴子,任谁看到这个少年,不会有些意乱神迷呢?
沉夜正打量着少年,没想到那少年却是目光一转,也看向了她。
一个目光对视后,少年竟是拿着手中的那尾小鱼儿,径直朝沉夜走了过来。
“这位仙子,可否借你手里的碗一用?我刚买的这尾鱼,只怕再不入水,它便要堕入轮回了。”
那个少年对着沉夜一笑,笑容甚是调皮,手指却是捏了个剑诀,指了指她手中拿着的硕大酒碗。
无忧无患看看少年,再看看沉夜,疑惑地眨了眨眼睛。
两个莲生子对视一眼,心有灵犀。
无忧指着红衣少年道:“仙子你看,他笑起来的神态,看着怎么竟与你一模一样,眉眼都好似要飞到天上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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