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瑟的电流全部注入那个“玉天恒”的体内。蓝白色的雷光沿着她的手臂奔涌而出，将那道虚幻的身影贯穿。
那“玉天恒”的身影剧烈地晃了晃，整个人像是被狂风撕扯的残影，向后踉跄退去，轮廓在雷光中变得模糊而扭曲。
“住手！”
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。
月瑟手中的雷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下去，像是被人按住了手腕，电流在她的指尖跳跃了几下，最终不甘地消散在空气中。
眼前的幻境如同碎裂的镜面一般片片剥落，全部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月瑟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周围全是规整元素的虚无空间中，一道身影从雾气中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名老者，身形佝偻，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，袍角在无风中轻轻摆动。他的面容苍老而枯槁，皱纹深深浅浅地刻在脸上，他拄着一根比他本人还高的木质拐杖，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宝石。
“小丫头，下手够狠的。”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，但语气中并没有责备的意思，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欣赏，慢悠悠地道：
“老夫乃大龟甲术的守护者。”
“大龟甲术？”
月瑟微微皱眉，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龟甲老人点了点头，目光在月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：
“大龟甲术是一门古老的预言术，被一位惊才绝艳的少年改良，使其适用于活人之躯。修习大龟甲术者，可通过龟甲裂纹的走向，窥见未来的一角，越是重要的节点，裂纹越深，预示越清晰。”
月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龟甲老人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的联想，微微一笑，继续道：
“你方才在幻境中的表现，老夫都看在眼里，你心中有无法释怀的过往，有刻骨铭心的愤怒，但你没有被愤怒吞噬，而是在愤怒中保持了清醒，你知道那是幻境，你没有迷失，这是修习大龟甲术最重要的资质之一，所以，小丫头，你愿不愿意接受大龟甲术的传承试炼？”
几乎是下一刻，月瑟直接抬眸，道：
“不愿意，你给我弄出去。”
龟甲老人愣了愣：“哈？”
月瑟更是果断，道：
“我不和你这种拿着我的痛苦来激励我的灵魂说话，放我出去。”
龟甲老人吓了一跳，道：
“你知道你错过的是多大的机缘吗？寻常的人，必须是光明之子体质，由日月神蜗引路，才能来到我的面前！”
月瑟也是油盐不进道：“那就更可疑了，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，怎么会自己送上门来？”
月瑟还想走，那老人直接拦住，道：“你先听我说，大龟甲术是什么。”
老人拐杖一顿，灰宝石亮起微光，声音在灰白空间里回荡开来：
“大龟甲术，是一门上古预言兼规则类神技，由三千世界母神所创，最初不过是四大神兽之间的游戏，后来归入神族血脉传承者掌握，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神眷者，施术时，天空浮现金色龟甲，龟甲中央有太极图案，周遭分列九颗骰子，生、死、老、少、病、愈、幸、衰、和。高阶大龟甲师可额外拥有命字骰子，用以微调结果。
“这术最特别的地方，是结果不可控。连施术者自己都无法强行指定摇出哪一颗，只能随着等级提升，规避掉部分不想见的结果。它能强行覆盖一定范围内的因果与气运，让人走运、倒霉、暂时不得动武、治愈百病，乃至复活两年内死去的生灵。”
“练到第五级，施术者便不再是常人意义上的生灵，而是半神。”
月瑟抱着臂，面具下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：
“说完了？说完了放我走。”
龟甲老人捋须，似笑非笑：
“急什么。老夫方才说了，寻常人需光明之子体质、日月神蜗引路才见得到老夫，你可知道，六千年前圣魔大陆那位光明之子伊莱克斯，便是在天才之战夺魁后，受日月神蜗指点于预言之地得来此术，成为它主人？他杀死未婚妻、满门被屠，不肯接光明神位也不肯接死神位，借大龟甲术的意志以自身为容器，把光与亡灵强行熔于一炉，自号死灵圣法神、亡灵天灾。大龟甲术不是他创的，他却是用它完成蜕变的唯一一人。”
月瑟指尖微微一顿。
“你说他怎么了？”
那老人愣了一下，问：“哦？你认识伊莱克斯？”
月瑟眯了眯眼，重复道：“我是问，你说，他经历了什么？”
“所谓经历什么，都只是成就他的一部分而已。”
老人拐杖轻点，灰雾翻涌，映出一枚悬浮的金色龟甲虚影：
“不过你若扭头就走，日后若想窥一线天机，避一次死劫，可没第二扇门了。”
月瑟沉默了片刻，终于嗤笑一声：
“所以你是想说，伊莱克斯用过的东西，我就该稀罕？”
“老夫是想说，”龟甲老人收起龟甲虚影，目光在她面具上停住：
“你刚才那道雷，炸得漂亮，你有成为接受大龟甲术的考核的资格。”
月瑟盯着他看了好几息，最终抬手，把面具往上推了推，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眸：
“好，但还请前辈事后告诉我，有关伊莱克斯前辈的事情。”
龟甲老人哈哈一笑，拐杖顿地：
“这才像话。一级大龟甲术，范围五米，龟甲直径一米，你站进来，老夫替你摇第一骰。口诀自己记：一言道出通神路。”
龟甲老人哈哈一笑，拐杖顿地，灰雾翻涌着向两侧退开，像一扇门被无声推开，月瑟迈步跨入，眼前的灰白瞬间被抽走。
反应过来之后，她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里。
脚下是微湿的青草地，远处有一座用浅色石头砌成的小院。
这里不像梦幻天堂，不像月魔宫，也不像她记忆里任何一处战场。
月瑟的眉头皱起。
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铁砂袋，指尖触到的却是普通布衣的腰带。
面具，武器全没了。
她的电网感知习惯性地向外扫，却只扫到一片平和的生机。
这路没有任何魔族的气息。
这是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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