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瑟摸不准自己能在龟甲老人那片空间里待多久，也不知道外面的时间流速如何，更没有任务指引告诉她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她索性先留了下来，教导这个还没有亡灵时期这么欠揍的小孩。
小时候的伊莱克斯虽然实力还没完全展现出来，但他的思维活跃得像一锅沸腾的水，一个问题还没答完，下一个问题就已经抛了出来，他看书的速度极快，理解力更是惊人，往往月瑟只点拨了一个开头，他就能自己推导出后面的七八种变化。而月瑟在亡灵的伊莱克斯多年熏陶之下，思维同样跳脱得厉害，两人在魔法研究上的碰撞几乎每天都在发生。
“你这个元素压缩的思路不对，应该先构建外层循环再注入核心，你那样硬压会炸的。”
伊莱克斯双手叉腰，站在月瑟面前，一脸认真。
“炸的是我又不是你，你急什么？”月瑟头也不抬，指尖跳跃着细碎的电弧。
“你炸了谁教我亡灵之手？”
“哟，现在承认我是你老师了？”
“……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片刻，然后同时别过头去，谁也不服谁。
一旁的侍卫早已习惯了这幅场景，默默地退到门外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。
庞波帝国的国王与王后对月瑟的出现一开始格外关照，一个来历不明却实力扎实、知识渊博的年轻法师，恰好出现在他们正为儿子的教育发愁的时候，这未免太巧了。但他们暗中调查了几日，查不出任何问题，而伊莱克斯确实在月瑟的指导下进步明显，夫妻俩便渐渐放下了戒心，转而以礼相待，甚至偶尔会请月瑟共进晚餐。
就这样，月瑟在西迪城住了下来。
她教导伊莱克斯已有数日，这一日午后，两人坐在城堡花园的石凳上，伊莱克斯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古籍，却半天没有翻页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靠在树干上百无聊赖的月瑟，忽然开口问道：
“你到底是哪里来的？”
月瑟眼皮都没抬：“北方边境。”
“你上次说过了。”
伊莱克斯合上书，转过身子，正对着她，“但你说话的口音不像北方人，你吃饭的习惯也不像边境出身的人，而且你对庞波帝国的地理一无所知，甚至对辉煌教廷的常识也小的可怜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认真地盯着她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月瑟睁开眼，正要随口编个理由搪塞过去，一名侍卫快步走来，在石径尽头停下，躬身禀报道：
“殿下，希亚帝国的芙洛公主已到城门外，国王陛下请您前去会客厅。”
伊莱克斯愣了一下。
他放下书，站起身，却没有立刻迈步，先回头看了月瑟一眼，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月瑟微微歪了歪脑袋，问：“怎么了？王国与王国之间的交往，我一个帝师没必要跟过去吧？”
伊莱克斯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对月瑟道：
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月瑟微微一怔。
伊莱克斯看她满眼困惑，解释道：“那位芙洛公主是父母给我定下的未婚妻，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，你都得跟我去看一眼。”
月瑟的眼睛忍不住转向另一边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这位芙洛公主可是她的师娘。
但那位龟甲老人说了什么来着？
伊莱克斯杀死了自己的未婚妻？
月瑟压下心中翻涌的好奇与复杂情绪，站起身，跟在伊莱克斯身后，朝会客厅走去。
会客厅的大门敞开着，阳光从高窗倾泻而入，将厅内的地毯映成一片暖金色。
一位少女站在厅中，约莫刚满十岁年纪，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，面容精致而端庄，带着一股属于王室贵女的从容与矜持。她看到伊莱克斯走进来，微微提起裙摆，虽然是行了一礼，但眉眼之间全然是就骄傲之色。
伊莱克斯停下脚步，礼貌地回了一礼，姿态得体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月瑟站在伊莱克斯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目光落在芙洛那张稚嫩却已初见端庄之色的脸上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很漂亮，优雅的女孩啊，后来发生了什么？
她正想再多观察几眼，眼前的画面却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的水面，剧烈地扭曲起来。
周围所有的景色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向后退去。
“伊莱克斯！”
月瑟下意识想要向前伸手，却只来得及看到伊莱克斯猛地转过头来，嘴巴张开，似乎喊了句什么，但她已经听不清了。
下一瞬，她重新站在了那片灰白色的空间中。
龟甲老人拄着拐杖，站在她面前，神色深沉得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月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困惑：
“什么意思？为什么带我去看伊莱克斯的过去？这算是什么考核？”
龟甲老人捋了捋胡须，语气不急不缓：
“你放心，这只是考核的一部分，大龟甲术分为五级，每升一级，你都要回到那个时候。”
月瑟愣了愣，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芙洛那张稚嫩而端庄的面孔，忽然意识到什么，问：
“你之前和我说，伊莱克斯杀了那未婚妻？中间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龟甲老人沉默了片刻，缓缓道：“你自己去看吧。”
月瑟恍然，抬起头，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：“也就是说，大龟甲术可以让我回到过去，而且真的改变一些什么？”
龟甲老人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：
“大龟甲术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预言术，它是一个超神器级别的存在。能让你看到什么，走到哪里，取决于你对它的理解和掌控有多深。”
月瑟沉默了一会儿，消化着这个信息，然后抬起头：“那我通过考核了吗？”
龟甲老人捋着胡须，慢悠悠地道：“不完全算通过了。但你现在有使用权了。”
“你可以用大龟甲术了，一级，半径五米，九骰随机。至于你能不能把它练到更高层次，能不能真正掌握它的核心规则，那得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龟甲老人笑了笑，他上前，像是早就认识月瑟了一样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梢，道：
“小孩，接下来的路，你得自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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