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”
明长刀武士愤而起身,旁边的武士急忙将他按回座椅上,用官话说道:
“老阮,别忘了楼里的规矩。”
明长刀武士老阮喘着粗气,扭过头不去看洋人,觉得这样就可以避免冲突。
但显然这个“洋人”并不准备就此放过他。
“怎么?你不服气?”
烈奇满脸嘲讽:“我昨天去过中华楼了,你们的服务很到位,就算是我养大的狗,都没有像你们这样顺从。
是因为两多一免的规矩吗?我记得是什么来着?多伺候,多忍耐?就像你们现在这样,听说只要给钱,连母亲也能送到床上来,是吗?”
中国人你骂他什么都行,就是不能骂娘。
老阮终于忍无可忍,一把推开他的同伴,喝道:“我忍屎忍尿也忍不了你啦!我要和你决斗!”
烈奇从椅子上站起来,朝老阮勾勾手指,连手套都不摘,径自走到庭院。
“老阮!不要!”
双锏武士想要阻拦,被老阮一把推开。
老阮三两下拔出长刀,冲到烈奇面前:“拔剑!”
烈奇却并不动手,眼神更加蔑视:“我是普鲁士的勋爵,就凭你也配和我决斗吗?”
勋爵?!
老阮虎躯一震,原本愤怒的眼神慌乱起来。
双锏武士更加焦急:“老阮!把刀放下!”
老阮扭头看了看他,正犹豫间,突然两声枪响,伴随着虎口巨震,他爱不释手的宝刀就断成了三截。
烈奇用枪指着他:“什么年代了?还拿着废铜烂铁装高手。我记得你们的规矩还有一免,是免追究对吗?一个臭华工敢对一名爵士拔刀,爵士杀了他不用去法院吧?嗯?”
双锏武士跑了出来,挡在老阮面前,恳求道:“对不起,爵士!是我们错了!对不起!”
“这是认错的态度吗?”
双锏武士一咬牙,噗通跪下来了:“对不起爵士,我们错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呢?”
“老阮!跪下!跪下!”
武器是武士的底气,也是他们的精神寄托,当这把陪伴他多年的刀断了以后,耳边是同伴要他下跪的呐喊,老阮恍惚了。
他不想跪,但不知何时,他的膝盖却已经着地。
我是谁?
我在哪里?
我在干什么?
“即便心里不愿意,如果你的身体已经习惯做奴隶,那你就要做一辈子的奴隶。”
带着湖广口音的官话,在他耳边轻声细语。
老阮回过神,看到了一双发红的眼眶。
我是奴隶。
我在洋老爷家!
我在下跪,我一身武艺什么用也没有!
我什么都不是!我什么都不是!
老阮已经没有心思想这双眼眶为什么是红的,极度的绝望与屈辱逼疯了他。
“啊!!!!”
老阮从地上一跃而起,狂叫着冲出了杨先生的庭院,逃离这让他永世难忘的屈辱之地。
烈奇把枪插回枪套,闭上眼说道:“滚吧。”
双锏武士连连磕头:“感谢爵士老爷不杀之恩!感谢爵士老爷不杀之恩!”
说罢朝着同伴快步追去。
烈奇深吸一口气,强忍住眼泪,回到餐桌前朝杨先生微微一礼:“看来杨先生请的两位保镖并不称职。”
杨先生脸色难看,勉强一笑:“那接下来就麻烦阁下了。”
“全请放心。”
杨先生在管家的搀扶下离开了。
烈奇则跟随欧甘妮来到了她的住所。
“没想到你的嘴像你的剑一样毒辣。”欧甘妮说道。
烈奇没有回话,他以前负责过宣传工作,如果是过去的他,其实嘴巴远比剑术厉害得多。
见温图还在昏睡,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,发现已经全都结痂,也没有红肿,形势一片大好。
于是在他脸颊上打了几下:“醒醒。温图。醒醒。”
但是温图仍昏睡不醒。
“现在还不醒,难道有什么内伤?”
烈奇在他脉搏上摸了摸,虽然他不懂,说不定也能摸出个所以然。
“不用担心,一早他就醒了,是我让他睡回去的。”
欧甘妮在桌前坐下,拿起一本插了书签的书翻开。
烈奇一愣:“是不是他说了什么冒犯的话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见色就起意的小子,亏我还担心他是个痴情种。对了,这个还给你,还有你的马就在外面。”
烈奇把那把只有一发子弹的定制手枪放到书桌上。
欧甘妮低头看书:“没有用吗?你拿着吧,接下来的行程说不定还用得上。”
烈奇也就是客气一下,闻言又把枪收回去了。
“我们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等他行动没问题了以后。”
两个人话都不多,欧甘妮自顾看书,烈奇则坐在角落发呆,房间很快就陷入了诡异的平静。
可奇怪的是,氛围并不尴尬。
不知过了多久,烈奇想到了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,没有过脑子就开口了。
“你现在不是本人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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