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!前天晚上在酒馆,有个人跟我说,只要我每天晚上赶猪过来把这里搞坏,就给我一块钱。那天我喝多了,忘了他长什么样了。”
“他怎么给你钱?”
“他早上把钱从我门缝里塞进来的。”
老应老阮已经在这生活了一周多了,已经和大部分工人混熟,也知道了长缨牧场和中华楼的恩怨。
老阮道:“会不会是中华楼在搞鬼?他们对洋人点头哈腰,对自己人可不手软。”
烈奇没吱声,其实在他心里想着也没有别人了。
如果是洋人,他们人多枪多,直接来抢就行,没必要搞这种歪门邪道。
更何况这片土地名义上属于一个欧罗巴勋爵,正所谓老子贵族儿骑士,那些洋人不会吃饱了没事跟一个贵族搞事。
跟牧场有矛盾,又怕正面起冲突的,就只有中华楼的华无憾了。
毕竟穿鞋的最怕和赤脚泥巴汉拼命,但是花点小钱背后恶心人还是办得到的。
老应道:“教员。我和老阮跟这个猪倌回去,抓他一个现形。”
烈奇摇摇头:“如果你是那个人,你现在会在哪里?”
老应想了想,悚然一惊,疑神疑鬼地环视左右。
“不用看了,那个人看到事情败露,估计已经跑了。”
老阮眼中寒芒一闪,突然拔出弯刀,一刀朝猪倌的脖子砍去。
这把弯刀是从墨西哥人那里收购来的联邦1840式骑兵军刀,因为联邦缺少军费大量裁军,许多被裁的士兵就把武器卖了换钱。
大批大批流入民间,比起昂贵的枪械,这类制式军刀就便宜多了,有缺口的几十美分就能买一把,而且不受管制。
这些日子长缨牧场陆陆续续收了一百多把1840和1860式军刀,1840刀身更长威力更大,1860刀身短一些更好操控,基本上青壮工人人手分了一把。
老阮以前是用单刀的高手,就选了一把更长的1840军刀。
他这一刀又快又狠,眼看就要砍死猪倌,好在烈奇反应更快,闯王刀一伸,刀鞘格住了这致命一刀。
老阮恨声道:“教员,你干嘛拦着我?这些洋鬼子没一个好东西!叫他破坏我们的良田,让我杀了他,把他的猪带回去补偿同志们!”
“杀了他,不如放了他。”
烈奇一用力,把刀架开,对老应说道:“老应同志,你力气大,帮他把兽夹打开。”
“好。”
老应下马,刀鞘一撬,用脚一踩就把兽夹打开了。
猪倌赶紧把脚伸出来,连连点头:“谢谢!谢谢!”
烈奇道:“这次放过你。你回去以后记得告诉附近所有人,这片土地是特蕾莎爵士的领地。谁再敢进来捣乱,杀无赦。如果下次还有一样的事发生,我就来找你。”
“我知道了!我一定通知所有人!”
“走吧。”
猪倌领着自家的猪,一瘸一拐地跑了。
老阮闷哼一声:“教员你就是心肠太软了。这种人照我说直接一刀杀了。”
“暴力是解决问题的最终手段,却不是最好的手段,不要满脑子打打杀杀。”
烈奇调转马头往回走。
“放他回去,可以警示无知的人,杜绝这种事再发生的可能。一刀杀了他,现在是痛快了,却在我们的土地上闹出一条人命,还是白人的命。
那人巴不得我们杀人。他跑去报案,说这里的华人杀了白人。法院的人来了,我们推谁出去?是你绞刑架没上腻,还是我们的工作不用做了?”
老阮脑子这才转过弯,心悦诚服地低下了头。
老应问:“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,我们要是没点表示,他们肯定会一而再再而三。”
烈奇深以为然:“不能光是他们来我们地盘,我也要上他们地盘转转。”
一个想法很快在他心中成型。
“明天一早,召集所有在水边生活的工人开个会。”
墨西哥社区还是一如既往地脏乱差。
这些拉美混血儿爷爷不疼,姥姥家又被爷爷家绝户了,思想一辈子都是混乱的,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。
或许对个人来说,为活着而活着,并没有什么可耻。
但如果一个族群都是如此,这很可能就是一场灭顶之灾。
他们内心痛苦、茫然、愤怒,当家园被另一批白人爷爷侵略,生存空间受到一而再再而三的压迫,这股怒火便有了合理的宣泄口。
对白人来说邪恶,对墨西哥人来说正义的大盗应运而生。
打着为种族复仇的旗号,针对白人平民烧杀抢掠奸,至于他们究竟是出于真心,还只是为了满足个人私利,谁也不好说。
至少对墨西哥平民来说,看到白人遭罪,起码挺痛快。
一个蒙面骑士骑着黑马出现在街道那头,沿路的墨西哥人都敬畏地看着他。
天使眼,一人击败七名大盗,并从法场救出巴斯克斯的两个弟兄,他的大名在此地墨西哥人中已经是无人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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