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会内部根据族群和功能,分有多个小组织。
爱尔兰人为主体的剃刀党。
沃夫领队,各族裔武装工人组成的野狼党。
黑曼巴领队,黑人为主体的黑豹党。
烈奇为了方便整合华工力量,另外避免盲目种族融合而导致的内生矛盾,设立了一个醒狮党,意为觉醒的雄狮。
其实这种组织内再组织的做法,并不十分妥当,时间一长,很容易埋雷。
但没办法,美洲作为移民地,其种族矛盾根深蒂固。
大部分工人的思政水平并不过关,一刀切搞什么大融合大团结,反而会起到反效果。
只能像黑豹党一样,通过集体贡献先把他们的社会地位提上来,让别人尊重他们,让他们有自信。
等种族主义淡化到一定程度后,再进行内部改制,解决掉种族党争的可能性。
而华工这边的问题其实反而要比黑人好解决。
华夏文明本质上是以中原为核心的黄河流域族群,与周边土地族群相互血腥殖民、融合,所诞生的历史产物。
因为人种、血统太杂,什么中原正统,还是东夷西戎北狄南蛮,根本傻傻分不清楚。
到了唐代不得不提出华夷之辩,用儒教文化来定义何为“中华”。
所谓汉家的概念,也是在唐朝经历完五胡乱华后,因统治者推崇强汉,而首次官方盖章成为褒义词。
在此之前,汉儿一词是五胡乱华时期,入主中原的异族对北地老百姓的蔑称。
汉,属于一种具有政治意义的文化产物,并非血统划分出来的族群。
直至近代,革命者推翻了封建帝制,中国过去是靠拜皇帝圣人收拢人心的,现在皇帝没了,总得找个新的信仰吧?
于是欧洲的那套民族论就成了最好的选择,“汉族”的概念应运而生。
汉族是个大箩筐,不管你是哪的人,只要你会说官话,听过三皇五帝神圣事,相信自己是炎黄子孙,通通可以往里装,所以本质上属于“国族”,而非欧洲意义上的“民族”。
欧洲讲民族血统,是因为他们的“民族”性质和中国的“宗族”差不多,宗族当然讲血统,因为要把家产继承给后代嘛。
华夏历史上就是无数地方豪强之间的大乱斗,把那些占据一地的宗族大户、世家豪门单独拎出来可以算一个民族。
大一统之前的各大诸侯国可以各自算一个民族,比如楚族、韩族、魏族、齐族等等。
再往后地世家大族,比如博陵崔族啊,范阳卢族啊,陇西李族等等。
住在一片土地,说着一样的方言,拜着相同的祖宗,彼此沾亲带故,这么算才符合欧洲的民族定义。
这些豪门世家打来打去,最后赢家做皇帝。可和老百姓有啥关系呢?不过换个人剥皮吸血罢了。
老百姓发展到现在自有一套生存法则,啥种族民族的都是虚的,都大不过他们“一亩三分地,老婆孩子热炕头”的心愿。
因此只要给华工撮合白老婆、黑老婆、拉美老婆、原住民老婆,满足他们娶妻生子的心愿,他们自然会融入这片土地,自觉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翁。
绝不会没事找事闹啥幺蛾子。
要是哪天突然闹起来什么极端民族主义了,多半是这群人被剥削太狠,成家立业的心愿破灭,又不敢把矛头对准顶上青天。
便只好虚空索敌,对着几个死人头、或其他地方不认识的人发泄怨气了,把自己受苦的原因全推他们身上。
等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,急需对外扩张的资本家们振臂一呼。
“你们穷都是其他坏民族害的,我们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民族,要杀光所有坏民族,占领他们的土地,咱们才能过上好日子!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帝国板载!西海!”
老百姓凡信了这鬼话的,就要变成四处侵略的帝国主义鬼子了,不管他们之前受了多少苦,从这一刻开始,被原子弹炸也不无辜。
汉家、汉家。
也正是买办总打着“汉家”的招牌,冠冕堂皇地剥削百姓,烈奇就偏偏要把这两个字砸得粉碎,然后重新立一个新的“汉家”招牌出来。
佩雷斯大农场。
“嘿咻!嘿咻!”
老屁带头下,几个华人青壮将一块椭圆大石碑立了起来。
石碑上刻了一纵汉字、一纵英文。
新汉家农业一场。
哗啦啦啦啦啦……
周围百来名华工同时鼓掌,激动地脸都红了。
等掌声减弱,大股大声道:“同志们!今天,工人会的新汉家农业一场正式成立了!以后,这就是咱们的家!
咱们一场的宗旨是,团结奋斗,事事争先!左手镰刀右手枪,抓革命、促生产,两手都要硬!咱不会让烈奇导师丢脸!要让美洲土地上的同志们都知道,咱们华人是最棒的!”
“我们的家……”
许许多多华工忍不住落泪,甚至控制不住嚎啕大哭,情绪传染开来,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哭了。
或许在将来,他们的子孙后代无法理解,这轻飘飘的四个字有什么好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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