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根本就怪他自己根本就怪他自己！关我什么事？是我让他造反吗？我没有啊！我劝过他的，要做顺民，要做顺民！是他逼我这么做的！”
“做奴才怎么了？以前咱祖祖辈辈也是给员外做奴才，当官也是给皇帝做奴才，给谁做不是做？咱们老百姓啊，要认清自己的身份。苦熬一熬，日子啊会一天天变好的！”
“忍耐，就是要想得开，挺得住！只要我们一心一意给花旗人做奴才，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忠心，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承认我们，把我们当自己人的！”
回忆中的那张脸和眼前的老华人完美重合在一起，烈奇很想张口和他打个招呼：
老李叔，好久不见。
见对方看着自己，老李叔客气地笑了笑，并没能认出这个曾经的同乡侄子。
“我哩认得不咯？”
烈奇用河南腔说道：“恁衣裳挺排场。”
老李叔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洋装，伸手整了整领口，显示出那么点志得意满的样子。
过去落魄的矿工，转眼都穿上这身了。
烈奇向围栏外伸出手，顺着绳梯爬上来的欧甘妮抓住他的手，登上甲板。
华英豪说道：“毛奇先生，你是普鲁士人，不知道是否认识西门子先生？”
欧甘妮稍稍一想：“你说的应该是卖电报机的维也纳.济门思，以前是服役于皇家兵工厂的技术工。”
华英豪初步确认眼前的人是德意志贵族无疑，顿时肃然起敬。
“是的，我与西门子先生有些交情，从他那里听闻过毛奇家族的大名。今日能见到阁下，不甚荣幸。毛奇先生，海上风大，请到客舱用茶。”
“谢谢。”
欧甘妮跟随华英豪前往客舱，烈奇作为仆从，跟到门口后站在门外侍立。
华英豪的名字，烈奇不是第一回听见。
在初到三藩市时，就从东尼那里听说过。
他是华英雄的弟弟，中华楼的现任楼主，被称为华二老爷，比起乃兄华英雄铁骨铮铮，华英豪则是生财有道。
在他的英明领导下，花旗华人中涌现出了不少老板，唐人街流传着一句感恩的俗话：
华英雄老楼主让华人有了家，华英豪二老爷让华人有了财。
水手们忙忙碌碌从船舱向甲板上搬运货物，准备在靠港后卸货。
老李叔端着一杯茶过来，笑呵呵地说道：“来，恰杯茶咯。”
烈奇接过茶杯，杯中尚未沉底的茶叶随着船身起浮而晃动着，散发出阵阵茶香。
“老弟，你老家哪的？”老李叔搭话问。
“河南的。”
“哦～河南。你几时替德国少爷做事的？”
“半年前。恁问这作甚？”
老李叔呵呵笑道：“你长得标致，跟了德国少爷，将来一定有前途。不管后汉还是后楚，咱们到了海外都是同胞，要多亲近亲近。”（现地方军阀国的国号）
华夏是世界闻名的基佬古国，基佬典故从春秋战国就开始传承至今，从贵族、士大夫到民间，搅基都是习以为常的风俗。
许多贫农要是生了个漂亮儿子，都会想方设法送到地主家给地主少爷做书童，陪读陪睡，跟着学一点文化，等年老色衰了，识字还可以做账房先生。
在老李叔眼中，眼前的美男子细皮嫩肉，比女人还漂亮，一定是德国贵少爷的“贴身小书童”，算是一半妻妾、一半心腹。
这种关系可比正室还要亲密，将来不是庄园管家、就是公司干事，前途一定是大大的不得了。
总之搞好关系就对了。
烈奇配合他露出骄傲之色，说道：“俺很感激米丝毛奇、咳。米斯特毛奇的知遇之恩。如果不是他，俺哪有机会睁眼看世界呢？”
“是啊是啊！”老李叔十分高兴，“后生伢子，我怎么称呼你啊？”
烈奇微笑道：“俺姓杨，家里排行十八，叫十八生。”
“我就托大，叫你声十八伢子。我姓李，你啊，要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李叔。”
“好啊。老李叔。”
当这声老李叔在耳边响起，老李身体猛地一僵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“叫李叔、李叔就好。”
“李叔，你们这船跑了很久吧？不知道去哪里发财啊？”
“我们是做美华远洋的，把这里的货运到华地，再把华地的货运回来。”
“哦？俺也听说远洋赚钱，现在华地什么货最好卖？”
“那当然是鸦片膏了。”
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，老李叔有意想和德国人攀关系，有问必答。
原来这艘船是三个月前出发的，将一船成品煤油运往日本和上海，又从上海拉了一船货回来。
船上装着价值不菲的精炼鸦片膏，花旗人的中产和小贵族圈子流行饮用鸦片酒，这些药膏就是用于制作药酒的。
噗通。
两个水手从甲板间拖出一具尸体，丢入海中。
见烈奇盯着看，老李叔叹了口气，颇为悲天悯人地说道：“是老家活不下去了，搭船到花旗讨生活的老乡。都是可怜人，我们也没多收他们船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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