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牢关内城的主街道。 青石板被血水泡得发滑。 沉重的马蹄声像闷雷。 “咚,咚,咚。” 敲在街道两边的残破砖墙上。 震得房檐上的瓦片稀里哗啦往下掉。
三万龙武卫。 大乾朝廷压箱底的最后一张牌。 这帮人跟城门口那些软脚虾不一样。 没尿裤子。 也没丢了兵器逃跑。
他们身上的明光铠锃光瓦亮。 胸前的两块护心镜打磨得像镜子。 冷风吹过。 铠甲甲片摩擦。 发出整齐划一的“哗啦”声。
战马也比普通的军马高出一头。 披着银白色的链子甲。 马鼻子里喷出粗重的白气。 三万把丈二长的马槊斜指天空。 槊尖上闪着摄人的冷光。 像一片移动的钢铁长城。
堵死了整条长街。
带头的大统领骑着一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。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鎏金鱼鳞甲。 头盔上插着两根红艳艳的雉鸡翎。 手里攥着一把通体镔铁打造的重型马槊。
大统领勒住马缰。 白马前蹄扬起,打了个响鼻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巷子口。 看着那些满身血污的陷阵死士。
大统领眼角抽搐了两下。 地上的碎肉和肠子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 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咽了下去。 喉结狠狠滚了一圈。
他举起手里的马槊。 黑沉沉的槊尖直接对准了楚狂的鼻子。 “楚狂!” 大统领扯着嗓子大吼。 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带着回音。 “你个大逆不道的反贼!”
“真以为杀了几千个地方守备军。” “就能在虎牢关横着走了?”
楚狂站在巷子口。 光着古铜色的膀子。 手里拎着一架射空了箭匣的J道连弩。 他没搭理对面的叫唤。 左手伸出小拇指。 在耳朵眼里用力掏了两下。
掏出一坨带血丝的耳屎。 大拇指一抠。 屈指一弹。 “吧唧。” 耳屎落在脚边的血水坑里。 溅起一滴红色的脏水。
大统领看着楚狂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。 肺管子都快气炸了。 他握着马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 “这三万龙武卫!” “是我大乾立国三百年的底蕴!”
“他们吃的是灵米,练的是内家心法!”
大统领吐了口唾沫。 “你们这帮北地吃沙子的泥腿子。” “也配跟王牌禁军碰一碰?” “现在跪下磕头认罪!” “本将还能留你一条全尸!”
楚狂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 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。 他拿沾着血泥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。 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“吵死了。” 楚狂嘟囔了一句。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架两百斤重的J道连弩。 没箭了。 沉甸甸的像块废铁。
他右手猛地发力。 肌肉像盘龙一样鼓起。 抡圆了胳膊。 把那架生铁铸造的连弩直接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。
“轰!”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 整块青石板被砸得四分五裂。 碎石头片子像暗器一样四下飞射。 打在两边墙上劈啪作响。 连弩的生铁弓背当场断成两截。
大统领坐下的白马受了惊。 往后退了两步。 大统领死死拽住缰绳才没掉下来。 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。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楚狂拍了拍手上的铁锈。 抬起头。 黑漆漆的眸子死死盯着大统领。 眼底透着一股子不讲理的暴虐杀机。
“三百年的底蕴?” 楚狂咧开嘴笑了。 森白的牙齿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寒气。 牙缝里还卡着一块没嚼烂的肉丝。
他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。 痰液在半空就被他身上散发的高温蒸成了白汽。 “老子今天就打碎你的底蕴。”
他转过身。 身后的巷子深处传来一阵马嘶声。 乌骓魔马踩着满地碎砖块走了出来。 四蹄喷着黑色的硫磺火星。 烧得地上的血水滋啦滋啦直响。 冒起一阵酸臭的白烟。
楚狂伸手抓住马鞍。 大脚猛地一踩。 翻身跨上马背。
黑色的披风在冷风里猎猎作响。 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上。 身子往前一探。 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玄铁重戟。
一百二十斤的生铁凶器。 戟刃上还挂着半截敌人的肠子。 风一吹。 腥臭味直钻鼻孔。
楚狂手腕一抖。 大戟在半空抡出一个黑色的满月。 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刺耳音爆。 “呼——!” 风压刮得对面的龙武卫前排士兵眯起了眼睛。
大统领眼皮狂跳。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。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砸。 “结阵!” 大统领扯着破嗓子嚎叫。 “长枪如林!” “拒马!”
三万龙武卫齐刷刷放下马槊。 “哐当!” 锋利的槊尖对准了楚狂。 像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荆棘林。
“放箭!” 大统领继续下令。 后排的弓弩手拉满弓弦。 手指头冻得发紫。
楚狂连看都没看那些箭簇一眼。 他坐在马背上。 扭了扭粗壮的脖颈。 骨头缝里爆出嘎嘣嘎巴的脆响。 像放了一挂鞭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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