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渣爹?” 这两个字像平地里的一声闷雷。 直接在太和殿里炸开了。 震得梁上的金龙彩绘都簌簌往下掉灰。
楚狂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抖。 大拇指直接抠破了掌心的老茧。 渗出一丝血珠。 血水顺着指纹的缝隙蔓延。 他喉结疯狂滚动。 “咕咚。” 咽下了一大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。
冷风刮过肺管子。 拔凉拔凉。
大殿两侧。 那两百个连呼吸都压到最低的暗影卫。 听见这奶声奶气的一嗓子。 有人手腕子一软。 “当啷。” 短刀差点掉在金砖上。 面罩底下传出倒吸冷气的嘶嘶声。
铁牛拎着宣花斧刚跑到台阶一半。 大脚丫子悬在半空。 牛眼瞪得溜圆。 眼白上布满红血丝。 他张着大嘴。 下巴壳子差点脱臼。
老狗更是脚底一滑。 直接在台阶上摔了个狗吃屎。 门牙磕在汉白玉上。 磕出两道血印子。 疼得直翻白眼。 漏风的嘴里往外直吸凉气。
楚狂没理会这些破事。 他黑漆漆的眸子死死盯着脚下那个小不点。
两岁半的女娃。 穿着大红色的锦缎小棉袄。 头上扎着两个冲天鬏。 红头绳在风里晃荡。
她手里拖着一把纯金的小锤子。 锤头有海碗大。 黄澄澄的。 上面沾着一点还没干透的黑泥。 锤柄比她肉乎乎的胳膊还粗。
这小东西单手拎着几十斤的纯金锤子。 连口粗气都没喘。 小手腕上连根青筋都没鼓起来。
楚狂感觉脑子里被塞了一万个炮仗。 “轰隆”一声全炸了。 耳朵里嗡嗡直响。 连外面风卷着雪片子砸在窗户纸上的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他光着古铜色的膀子。 胸肌上的刀疤突突直跳。 热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 滴在眼皮上。 刺得眼球生疼。 他连擦都没擦。
刚才在城外面对十万大军。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。 现在。 面对这个拿着金锤的小丫头。 堂堂杀穿九州的活阎王。 呼吸卡在嗓子眼里。 憋得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暗红。
这小东西的眉眼。 这骨子里透出来的狂躁。 这不讲理的架势。 活脱脱就是另一个楚狂。 连站着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子土匪气。
“亲生的。” 楚狂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。 三年前。 册封大典前夜。 那个大雨倾盆的晚上。
他踹开了东宫的红漆大门。 撕碎了萧清漪身上的大红嫁衣。 那女人像头护食的母狼。 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。 血水流了两人一身。
第二天。 他被押上囚车。 滚出京城。 去冰天雪地里吃沙子。 两人再也没见过面。
原来那晚留了个种。 这女人偷偷把娃生下来了。 还是个扛着几十斤金锤砸人的小疯子。
楚狂抠了抠耳朵眼。 弹飞指尖的一坨黑泥。 泥点子砸在汉白玉台阶上。
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楚轩。 再抬头看看那张雕龙金椅。 全通了。
楚轩这蠢猪算计了十年。 连个皇城的边都没摸着。 大乾的朝堂。 九门的禁军。 全被龙椅上那个娘们捏在手心里了。
楚狂低下头。 看着自己满身的干涸血痂。 看着铁靴上还在往下滴的碎肉和脑浆。
他带着八十万镇北军。 在塞外的冰雪里啃生肉。 喝妖兽血。 一路砍了几十万颗人头。 把大乾的城防像撕纸一样撕碎。
他拎着大戟。 一脚踹开太和殿的大门。 满心想着把那个假皇帝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。 把那张龙椅劈成柴火。
结果呢。 坐在这把椅子上的。 是他睡过的女人。 是他孩子的娘。
“艹。” 楚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 声音沙哑粗粝。 像生锈的锯条在割铁管。
老子辛辛苦苦起兵造反。 掀了半个大乾的桌子。 最后发现。 反的是自己老婆?
这他娘的算什么事。 楚狂觉得胸口堵了一口闷气。 上不去。 下不来。
他右手猛地松开。 “哐当!” 一百二十斤的玄铁大戟掉在地上。 沉重的生铁砸碎了金砖。 石粉四下乱飞。 火星子崩起半尺高。
大戟顺着汉白玉台阶往下滑。 “刺啦刺啦。” 一路拉出刺眼的火光。 最后砸在底下的红漆柱子上。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这声音把大殿里的人吓破了胆。 跪在左边的文武百官。 浑身猛地一哆嗦。 一个个把脑袋死死贴在地上。 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个礼部侍郎裤裆一热。 黄绿色的尿液顺着裤腿喷了出来。 浇在地毯上。 骚臭味在冷风里散开。 他翻了个白眼。 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抽气声。
直接晕死在自己的尿坑里。
右边的两百个暗影卫。 握着短刀的手背青筋暴突。 刀刃齐刷刷出鞘了半寸。 “锵!” 冷光在昏暗的烛火下连成一片。 他们死死盯着楚狂。 只要这个活阎王再往前迈一步。
他们拼了命也要扑上去。
门外。 铁牛听见大戟落地的声音。 满脸横肉疯狂抽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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