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冽的北风刮过十万大山。 风里夹着刀片一样的冰碴子。 打在镇北军的生铁重甲上。 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脆响。
三十万大军顺着崎岖的山道往上爬。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。 十万门红衣大炮挂在马屁股后面。 粗重的生铁车轱辘碾压着冻土。 “咔嚓!咔嚓!”
硬生生在山道上犁出两尺深的黑沟。
马鞭子狠狠抽在挽马的脊背上。 皮开肉绽。 滚烫的马血顺着大腿往下流。 滴在雪地里。 砸出一个个刺眼的红窟窿。 血腥味混着浓烈的火药味。 顺着冷风直往人鼻腔里钻。
队伍最前头。 楚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。 骑着一匹瞎了一只眼的黑马。 他手里倒提着玄铁大戟。 戟刃在山石上拖拉。 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子。 “刺啦刺啦”作响。
山腰处。 一片用整块汉白玉铺成的巨大广场。 广场尽头立着三根百丈高的白玉石柱。 上面刻着“剑宗”两个大字。 字里行间透着凌厉的剑气。
楚狂大脚一跨。 从马背上跳了下来。 厚重的铁靴踩在白玉石阶上。 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 半尺厚的玉石台阶当场炸裂。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
广场深处的大殿门前。 站着几个仅存的剑宗内门长老。 这几个老头平日里高高在上。 现在却一个个抖得像筛糠。 雪白的道袍下摆沾满了泥水。
大长老张着嘴。 喉结疯狂上下滚动。 咽下一大口发苦的唾沫。 他看着底下那片黑漆漆的钢铁大军。 眼珠子全被红血丝占满了。
“宗主……死了……” 大长老嗓音劈叉。 带着绝望的哭腔。 “十万飞剑全毁了……” “这帮凡人打上来了!”
旁边一个胖长老双腿一软。 直接跪在玉石砖上。 裤裆里渗出一股黄褐色的尿液。 骚臭味瞬间散开。 “挡不住的!” 胖长老牙齿打架。 “连仙器都让他徒手捏断了!”
“咱们拿什么挡!”
大长老眼底闪过一抹癫狂的狠厉。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。 一把割开自己的手腕。 滚烫的本命精血喷涌而出。 洒在面前的一个青铜阵法盘上。
“开护宗大阵!” 大长老撕心裂肺地嚎叫。 “把后山的灵脉全抽干!” “龟缩不出!” “他一介凡夫俗子,绝对破不开千年的灵阵!”
剩下几个长老也纷纷咬破舌尖。 一口口精血喷在阵盘上。 “嗡——!” 一阵刺耳的金属锐鸣在山谷里回荡。
地底深处的灵脉被强行抽出。 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灵气柱。 直冲九霄。 紧接着。 一个宛如倒扣的大碗一样的金色光罩。 在半空中轰然成型。
光罩足有百丈厚。 表面上流转着成千上万把飞剑的虚影。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维灵压。 金光刺得底下的镇北军直眯眼。
护宗大阵一开。 大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。 身子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。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隔着金色的光罩。 看着外面的楚狂。 刚才的恐惧被阵法带来的安全感压了下去。 大长老扶着柱子站起来。 扯着漏风的破锣嗓子往外喊。
“楚狂小儿!” 大长老伸手抹掉嘴角的血沫子。 语气里透着几分外强中干的叫嚣。 “此乃我剑宗传承千年的太乙金光阵!” “引动地底灵脉!” “生生不息!”
“就算是化神期的妖尊来了。” “打上十年也破不开这层罡气!” “有种你进来啊!” “本长老就在这看着你这只凡间蝼蚁干瞪眼!”
他笑出了声。 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块。 像个干瘪的老菊花。
阵外。 楚狂停下脚步。 他把玄铁大戟随手插在旁边的地砖里。 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 碎玉石乱飞。
他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。 发出沙沙的响声。 打了个夹着烧刀子味的哈欠。 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。
“千年大阵?”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。 那口痰砸在金色光罩上。 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 冒起一股白烟。
楚狂粗糙的大手在胸前的刀疤上挠了两下。 满脸的刀疤像活过来的黑蜈蚣。 一条条凸起。 他黑漆漆的眸子里燃起野火。 透着把天生吞活剥的暴虐。
“老子最烦这种王八壳子。” 楚狂嗓音沙哑粗粝。 像生锈的锯条在割木头。 “打烂了还得脏老子的手。”
他左腿往后一撤。 大脚踩在坚硬的汉白玉广场上。 古铜色的肌肉盘结如龙。 大腿上的青筋像黑色的树根一样暴突。 把皮肉撑得发亮。
《吞天帝龙诀》的狂暴煞气在血管里狂奔。 滚烫的血液像烧开的岩浆。 体表温度瞬间飙升。 周围飘落的雪花还没沾身。 就被烤成了刺鼻的水汽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柱。 顺着楚狂的天灵盖直冲云霄。 硬生生在冷风里烧出一个真空地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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