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箱风扇转得跟直升机起飞似的，“嗡嗡嗡”响个不停。
雷门影业地下三层，最隐秘的一号虚拟影棚。
没拉窗帘，四面全是用防偷窥材料封死的。
屋里没开大灯。
几台从国内空运过来的超级计算机闪着幽蓝色的光，把技术员老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老李拿手背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的油汗，手抖得几次都没点准鼠标。
“跑……跑完了！渲染出来了！”
他嗓子都劈了，带着股子破音的狂热。
詹姆斯猛地从帆布折叠椅上弹起来，膝盖磕在铁桌子腿上，“咣”的一声。
他顾不上疼，连滚带爬地扑到主监视器跟前。
屏幕上。
是一场长达两分钟的史诗级攻城战。
张若昀穿着暗金色的战甲，手里的长刀卷了刃，滴着黑红的血。
而在他身后，不是绿幕，也不是零星的几个真人替身。
是足足五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！
“My god……”
詹姆斯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。
他双手死死扒着桌子边缘，指甲抠得木头咯吱作响。
“这……这是AI算出来的？”
他结巴了，脸上的肉都在哆嗦。
画面里。
镜头飞速拉近。
一个冲在最前面的“AI群演”，脸上被刀气划出一道血口子。
鲜血飙出来的瞬间，那张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痛苦而剧烈扭曲。
甚至连他因为剧烈喘息而喷出的白气，都在寒风里清晰可见！
每一张脸都不一样。
胖的、瘦的、咬牙切齿的、双眼发直的。
没有一个是那种千篇一律、像个塑料假人一样的复制粘贴货色！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詹姆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，什么好莱坞顶级大场面没见过。
以前拍这种几万人的大场面，光是群演的盒饭、化妆、场调，就得烧掉几千万美金。
还得防着工会那帮吸血鬼随时罢工。
现在呢？
几台冒着蓝光的机器，嗡嗡转了三个小时。
就干出了一个让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团队都得跪下喊爹的画面！
而且，成本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！
“这技术……”
詹姆斯猛地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沈飞，像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沈先生……这会毁了整个好莱坞的底层的！”
沈飞靠在墙上。
手里把玩着个金属打火机，“咔哒咔哒”地开合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以假乱真的AI群演，扯了下嘴角。
“毁了？”
沈飞把打火机扔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我是来砸饭碗的。”
他走到詹姆斯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吓破了胆的好莱坞导演。
“工会不是想停工吗？不是想卡我的脖子吗？”
沈飞黑漆漆的眸子里，闪烁着一种把规则踩在脚底下碾碎的狂傲。
“那我就让他们，一辈子都没戏可拍。”
他转头看向安娜。
“截一段十五秒的无声高糊版测试视频。”
沈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发给那个大卫。”
“让他睁大狗眼看看，他引以为傲的罢工，在我这堆代码面前，是个什么垃圾。”
安娜红唇微挑，笑得像朵带毒的玫瑰。
“得咧，BOSS。”
她踩着高跟鞋走到电脑前，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。
“这视频要是流出去，好莱坞那几个老家伙，今晚估计连安眠药都救不了他们了。”
两天后。
比佛利山庄，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雪茄俱乐部。
厚重的木门紧闭。
屋里点着价格高昂的沉香，却压不住那股子焦躁的火药味。
“砰！”
一只名贵的威士忌水晶杯被狠狠砸在壁炉的石砖上，碎玻璃溅了一地。
华纳影业的总裁，一个满头白发的犹太老头。
指着茶几上那个正在循环播放十五秒视频的平板电脑。
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
“这是从雷门内部泄露出来的？”
老头咬着牙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“那个黄皮小子，到底从华夏弄来了什么妖术！”
围坐在沙发上的另外四大制片厂的总裁们。
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迪士尼的执行副总裁烦躁地扯着领带，脖子上勒出一道红印。
“工会那边已经炸锅了。大卫那个蠢货拿着这视频跑来找我，说雷门真的一把火把群演全裁了！”
他抓起桌上的酒瓶，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，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衬衫领口。
“这根本不是特效！这特么是造人！”
“如果这技术被他大鹅垄断了……”
环球影业的胖总裁瘫在椅子里，眼神发直。
“我们这几家百年老店，以后还拿什么跟他拼成本？”
“拼卡司？还是拼他那套比我们还牛逼的虚拟引擎？”
绝望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骨子里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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