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静溪从覃沁抱着盒子起身的时候就注意着她。
对方脸上的忐忑和期待，还有那一点点的少女羞涩，楼静溪都一一不动声色地纳入眼底。
是去找栾誉是吗？
楼静溪眸中情绪翻滚。
正想起身，跟上覃沁时，却看见覃沁的背影突然在前门靠近楼梯转口处停了下来。
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人，停下跟对方聊天。
以那里为中心，走廊外边的同学，视线若有若无地投落过去。
这种场景，很熟悉。
栾誉。
每次栾誉的出现，都像是一束光，一举一动吸引着暗处或强烈、或隐绰的目光。
楼静溪欲起身的腰肢又缓缓坐实下来。
在看不见栾誉的地方，栾誉对待覃沁处心积虑地送礼会是什么反应。
温和有礼地婉拒？
或者，心知肚明地接受。
如果是后者……
楼静溪心中突然变得烦躁，眉眼间隐隐酝酿着让人心惊的狠戾。
栾誉他最好是选择前者，要不然……
楼静溪姣好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冷漠的直线，指骨因为用力抓紧黑笔而隐隐泛白。
就在她死死压抑住愈演愈烈的危险念头时，前头传来一声温柔但又疏离的嗓音。
“静溪，有人找你，你出来一下。”
覃沁身子退回来，亭亭玉立站在门口处，目光遥遥看过来。
楼静溪眼眸凉薄地与她目光交接。
视线没有略过覃沁手里提着的礼物盒。
没有成功送出去。
余光又瞥到她侧后方静静站着的那道清瘦挺拔的蓝白身影。
楼静溪那个疯狂的念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慢慢消退，在覃沁的注视下，嘴角大大勾起来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像是挑衅，又像是得意。
亦或者两者都有。
覃沁看到了她这抹锋芒毕露的笑容。
毕竟实在是太嚣张了。
覃沁脸上勉强维持得体的笑，在楼静溪面前根本不够看。
摇摇欲坠到比哭还难看。
在其他事上，覃沁可以让着楼静溪。
但在栾誉这件事上，覃沁把她当强劲的敌人防范着。
如果楼静溪对栾誉真的有那份真诚的心意，而栾誉又对她有好感或者喜欢，覃沁虽然会难过，但不会故意使绊子阻碍。
但偏偏不是这样。
楼静溪刚才那个明晃晃的笑容，直白告诉覃沁，楼静溪一点都不真诚。
覃沁绝不允许栾誉的感情被人玩弄。
哪怕现在栾誉只是有了点微乎其微的苗头，她也要想方设法掐灭。
说实在，覃沁是疑惑又惶恐。
她想不通，只是短短几天时间，栾誉怎么就和楼静溪走得这么近了。
这种近，是和她这种朋友截然不同的近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楼静溪从后门走出教室，缓步来到等候多时的栾誉面前。
覃沁已经恢复了日常的落落大方，站在栾誉身旁，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：“静溪你借了什么给栾誉啊？”
楼静溪不咸不淡地瞥了她和栾誉的站位，像是一对金童玉女。
她觉得碍眼，便冷淡地对覃沁说道：“班长，你能回避一下吗？你站在这，让我有种被监视感。”
覃沁唇边笑意一僵，艰难地掀起嘴皮：“好吧，看来我的存在感太强了，让你不舒服了，抱歉。”
随后很识大体地转身回了教室。
楼静溪没有在意她离去时的茶言茶语，把有限的眼神放在身前栾誉隽雅芝兰的面容上。
栾誉看着小姑娘安安静静的模样，笑吟吟：“原本是想升旗检查仪容仪表的时候还给你的，但想想还是正式一点好。”
楼静溪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凝望着他，微抿了一下唇。
看了一下四周时不时投来视线的八卦者，什么都没说，而是伸出手，像猫爪开花一样摊开五根细白的手指。
栾誉假装看不懂她的意思，逗她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那“猫爪”向上举了举，女生终于舍得开口：“放这。”
栾誉如青山沉静的眼眸从少女纤细漂亮的手移到她平静无波的面容。
问：“放什么？”
楼静溪眼中果不其然升起了不耐烦，冷声冷气说：“放钱。”
栾誉愣了下，想到升旗时的玩笑话，像一幅被缓缓展开的缱绻山水画，嘴角眉眼间展露笑容。
那张清雅绝尘的面容也在充足暖和的光线下，晕染开一层淡淡的柔和。
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覃沁，看见栾誉放松展露的笑容，想到他是对着谁这样笑，她心中像是打翻了醋瓶，酸酸涩涩的。
罗念从她帮心上人喊其他女生出去，而自己拿着完好的盒子回来后，就一直关心她的状态。
她们坐的这个位置，刚好可以通过教室前门看见教室外栾誉那张脸。
男生脸上的情绪变化，罗念和覃沁一样看在了眼里。
看着覃沁发白的面容，罗念拉过她攥着衣摆的手，握在手里，低声安抚道：“沁沁，别伤心，跟栾誉表白的女生里，不乏有比楼静溪漂亮的，不也同样失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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