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静溪没有睡着，自然是听见了来自前门男生熟悉音调的呼唤。
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应，依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不动分毫。
时隔五秒，没听到女生的应答，栾誉又开始喊了一下，这次提高了几分声量。
“楼静溪，听覃沁说你身体不舒服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没回应。
栾誉以为是她昏睡过去了。
心里爬升的担忧让他顾不得再徒劳等对方回应，快步跨过门槛，走进里面。
楼静溪眼睛没有看见，黑发下的耳朵却时刻注意着他的动静。
听着那微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直到对方站定在她这一桌旁，楼静溪面上挤出几分难忍的痛楚，其实也不算挤。
虽然腹部贴着热乎乎的暖宫贴，但依旧不能完全让那种坠痛堵塞感消失。
这种感觉并不好受。
她从臂弯之间，很慢地抬起一点头，像是受了很重伤的小动物，眼圈微微湿润着。
“栾誉，我肚子痛……”
她低哑着声音，忍不住委屈。
栾誉对上她难受到发红的眼睛，听着她痛苦的话语，心疼和担忧席卷整个胸腔。
高瘦挺拔的身躯钻入她同桌的座位，蹲下身，摸女生的脑袋和脑门。
安慰脱口而出：“很痛吗，要不我们去医务室看看？”
楼静溪定定看着他一会儿，倔强地摇摇脑袋：“不要……”
栾誉用手轻抚她有些冷冰的脸颊，眼中充满怜惜：“走不动是不是？那我去给你拿药好不好。”
他以为她痛得难以动弹，这样说。
“不要。”
她又说出这两个字。
似乎觉得太过生硬，楼静溪又勉强挤出一句：“总是吃药容易成瘾……”
总是？
原来以前也这么难受吗？
栾誉心绪一时间有些复杂，他默了两秒。
指尖轻轻抹去她眼角溢出来的一点泪渍，完全把制定选项权交到她手上：“那需要我做些什么，你才会好受点。”
楼静溪感受到他擦拭的指腹触感，微微闭上眼，呈现出有气无力的脆弱模样。
用气音说：“你给我念故事吧。”
栾誉坐到了明妍的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本楼静溪指定要他读给她听的悬疑推理小说。
楼静溪静静趴在课桌上，身上除了自己的外套，还多盖了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。
没了外套的遮盖，栾誉左手臂上的包扎纱布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。
楼静溪没有再把头埋进臂弯中，而是侧对着栾誉那边，不动声色瞅着他包扎过的伤口，很快又收回眼神。
在栾誉不疾不徐的语速中，慢慢合上眼。
栾誉吐字清晰，声音清润，像是温暖的流水淌过心间。
楼静溪原本只是假寐，却在他有感情的讲述中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栾誉一直有注意着她的状态，在看见她闭上眼，微微张着嘴巴后，嘴上念着的声音渐渐停下。
他小心地把手上那本小说合上，放到一边，脸凑近楼静溪那边。
目光一寸寸打量着她的侧脸，睫毛又黑又长，鼻子秀翘，未完全闭合的唇瓣像褪了色的桃花。
栾誉下意识抬手去抚摸她饱满的花瓣唇，指尖在即将触及到柔软的前一秒，又骤然顿在半空。
他缩回了手，挽回了险些情不自禁的失格。
栾誉坐在别人的椅子上，目光看着前方，没有焦点，脑子在想着一些事。
关于现在，关于未来。
楼静溪是被下课铃叫醒的，短暂地睡了半个钟，她肚子没有那么难受了。
栾誉没有走，一直安静地陪着她。
听到她的动静，看过来：“醒了，好些了吗？”
楼静溪抬起脑袋，微微坐直了身体。
她扭头对栾誉微点了下头：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栾誉稍稍放了心，对她说：“一起走吗？”
虽然距离社团训练结束时间还有5分钟，但也大差不差。
楼静溪把身上滑落下来的他的外套拿下来，递还给他，没有应声。
栾誉接过，直接套在身上。
看她不吭声，看出了她的决定，犹豫了下，问：“你一个人可以吗？”
特殊时期，让她一个人走，栾誉有些放不下心。
楼静溪撩起眼皮，静看着她。
就当她要张口回答时，外面走廊传来砰砰砰沉重的脚步声，貌似是跑着。
下一秒，脚步声的主人和她明亮的声音同时出现。
“同桌我回来找你了！”
明妍快步走入教室，视线投向楼静溪的方向时才发现自己座位上坐着一个人。
原本还不知道是谁，对方却扭过头看过来，明妍立马就认出了他。
“栾、栾誉？！”
“你怎么在这……你们……哦哦，我好像多余了。”
“你们继续啊，我先走了哈哈。”
明妍震惊，而后茫然，最后理解。
脚尖熟练一转，就要折身走出去。
“不准走。”
楼静溪略带命令的语调拦住了明妍的步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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