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静溪被扼住手腕，男生的力道有些重，她不得不止住欲往前的步伐，扭过身子，平淡无波的眼神终于投落在栾誉脸上。
两人视线交接，一个冷淡平静，一个复杂难言，隐隐夹着几丝委屈。
他们的目光对峙，过了片刻，楼静溪先一步挪开视线。
她半垂着眼皮，显得有些孤冷，妥协：“有什么话，可以下楼后再说，快落锁了。”
栾誉的理智很快回归，察觉到她微微挣扎着手，他顿了下，随后放松了些力道，保持在弄不疼她，也不能让她轻易脱手走掉的区间。
他说：“好，我们下楼。”
栾誉握着她的手往电梯口走。
楼静溪瞥了一眼他仍旧不放开她的清瘦指节上，垂眸后又抬眼，抿起了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在他扭头过来望他她时，跟上了栾誉的步调。
从走廊到进入电梯，再到电梯下行到了一层，走出电梯，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。
楼静溪的左手也一直掌控在栾誉的手中。
大概默默无声走了三分钟后，一道有点冷也有点烦躁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。
“在你松开我手之前，我不会搭理你半点。”
栾誉侧头望过来，目光落在楼静溪略显恼怒的眉眼。
他嘴唇动了两下，到底没再抓她的手。
纤细微凉的手从男生青筋隐现的手掌中垂落。
楼静溪生怕他反悔再次抓过去，一经脱离桎梏迅速塞到校服口兜里。
她大发慈悲的口吻：“现在可以说你找我什么事了。”
说完，她想到什么，以防万一又将另外一只远离他的右手也怼入另外一边的口袋。
栾誉眼光仔细，注意到她的动作，先前一直被她无视冷落的烦闷怒气无端消失殆尽，唇角往上勾了勾。
楼静溪斜扫了他一眼，莫名觉得他心情好像好了不少，恢复了以往一贯的镇定平和。
栾誉：“是不小心删除了我微信吗？”
他给她找了个好听的借口。
楼静溪一顿：“你费尽心思堵我就是因为这个？”
“……加回来好不好？”
他当然不止这个原因。
楼静溪拒绝了他的恳求：“为什么要加回来，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吗？”
“……”
那种被气到眼前一黑的感觉又来了。
栾誉暗暗吸了一口气，望着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，神情显得几分郑重：“朋友以上、恋人未满的关系也不能加回来吗？”
楼静溪睫毛一滞，继续往前踏步：“没必要，我不想要这种关系了。”
栾誉身形狠狠一僵，顿在原地，指尖有些发冷，眼底的翻滚着种种情绪。
过了一小会儿，他快步追上前面越走越远的身影，低下语气商量：“换一个要求可以吗？恋爱的事等毕业后再谈。”
虽然姿态放得很低，近乎是哀求，可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底线。
楼静溪口袋里的手指悄无声息握成拳头，下颌绷紧，显得十分冷漠无情：“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，道不相同不相为谋。”
如同一道惊雷砸地，栾誉整个人被震在原地，内心掀起风浪。
他呆呆望着她，嘴唇张了张，声线控制不住颤抖和低哑：“所以……是要彻底绝交是不是？”
“是，我们以后就别再往来了。”
“……那又为什么每天早上都送我热牛奶？”栾誉竭力稳住呼吸，问。
这两天虽然她没理睬他，可他却每天早上都能看见桌上送的一盒没拆封的温热牛奶，牌子和他家里的一样。
除了是她送的，他想不到其他任何一人。
她是在意他的，虽然一时钻牛角尖不愿搭理人。
栾誉这样想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他听见她这样回答。
“别误会，我只是在还之前你给我的，等还清之后，再无其他关系。”
“既然你不跟我谈，有的是人想跟我谈。”
楼静溪两手插着兜，像是看不见他几乎要碎裂的表情，扔下杀人诛心一般的两句话，就要绕过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你要跟谁谈……”
楼静溪又被抓住了，这次不是手腕。
栾誉还没从她送牛奶是为了更好断了他们之间的过往这话中缓过来，就没有任何准备听到她打算另择他人的后半句。
他大手死死抓着她的胳膊，浓烈的情绪占据整个心头，没有意识到手上力道大到让楼静溪蹙起了眉。
然而，楼静溪面容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不适，扭头，神情寡淡地凝视栾誉的失态。
她很快地眨了一下眼，再次加了一把火。
“谁知道，可能是江敛，也可能是高一的那个叫谭丛的学弟，或者之前在图书馆给我递联系方式的许逢知。”
楼静溪在栾誉越来越沉的眼神下，神情自若地报出了自己记得的名字。
不是因为刻意记着，而是第一个相对较熟，后面两个纯属是因为记忆力好才记住了。
“谁愿意跟我谈，对我百依百顺，我就跟谁谈，总之不会是你这个好学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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