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场结束了的高二一班，回到自己的位置站着。
栾誉把小提琴小心装回琴盒里，背在身后，温和的目光开始去搜寻六班那边。
看见她低着头，手上似乎在捣鼓着什么，衣衫人影隐隐绰绰挡到视野，看得并不分明。
直到她们班准备进场，栾誉才看清她慢悠悠收起手机。
很无聊吗？
怎么一直都在玩手机。
他心头掠过这个想法。
眼看着六班整装待发就要正式进场，栾誉空着的那只手去摸索自己的口袋，才发现自己没拿手机。
为了方便表演，放在教室了。
不能给她录像拍照留念。
他有点小小遗憾。
站他身后两步远的江敛，在六班同学动身去往准备区域后，便将视线暂时收了回来。
他余光瞥见栾誉的神情，对方眸光一直专注望着六班那边。
江敛不用猜，便知道对方跟他刚才看的是同一个人。
先前他们班进场表演时，栾誉大放异彩，吸引了很多女生的目光。
这里头，也有她吧。
也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感受，感兴趣的人风头这么盛，又惹了多少人觊觎。
江敛不着边际想。
广播声响起，六班正式进场。
江敛收拢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，正要把视线移回到六班那头，余光却瞥见栾誉摸索口袋又恍然停下的动作。
他思量了两秒，掏出裤袋里的手机。
“要用吗？”
栾誉的肩膀被人从背后搭上一条手臂。
他下意识偏头一看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只被江敛捏住的手机。
栾誉顿了下，抬眸对上江敛的脸。
对方神情平淡，很正常的一句询问。
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他想用手机的想法。
栾誉并未过多思考那些隐秘的东西，他现在确实有这个需求。
“谢谢。”
自然从江敛手中接过手机，他微笑道谢。
江敛嗯了一声，眼睛落到别处：“六班开始走了。”
栾誉便打开未上锁的手机，点开相机，举起胳膊，镜头对着已经开始进场的六班。
不管是录像也好，还是照相也罢，视觉中心都是穿着墨绿色学院服的楼静溪。
栾誉听力好，在一片欢呼讨论声中，捕捉到了一道较为突兀的声音。
不怎么用翻找记忆，他就对上了号。
是先前那个大老远从西区那边跑过来献殷勤、影响别人学习的高一学弟。
好像叫谭丛。
跟她都不熟，就一口一个静溪学姐。
现在还众目睽睽之下大声呐喊她的，果然是年纪小，心性不稳，躁动爱表现。
她不会喜欢这样的人。
江敛自然也听到了那一声像是示爱的呼喊声。
眼角余光去瞅栾誉，对方面色平静无波。
好像并不在意，或者根本没听见。
然而，江敛却细心地观察到他任何时候都微微上扬、赋含亲和力的嘴角此刻却不自觉地下垂。
这是他心情不太佳的微表情。
江敛眼眸动了下，恢复成湖水一般的平静。
*
高二六班虽然中途因为一个扫帚出现了点小差错，但之后还是顺利地按照排练多次的队形，进行了多次变换。
楼静溪随着前后左右变动站位姿势，感觉像只表演的猴，绷着脸，心中升腾着不耐。
直到出了场，楼静溪眉眼中的躁郁才散去，但依旧还是面无表情。
队伍里憋了好久的几个男生畅所欲言发牢骚，夹带嘲笑和几分埋怨。
“耗子，我真草了啊！”
“你那破扫帚什么质量，我一抬眼，就朝我砸过来，你是不是想谋杀我？？！”
“还好我身手敏捷，侧身躲过一劫。”
“哈哈哈！我也是看笑了，估计台上的领导老师也看乐了。早说了，不如用教室的扫把。”
“笑笑笑！就知道笑！我又不是故意的，谁知道它突然给我闹这一出，明明进场前我检查过的，好好的。”
班上的其他同学，听着他们斗嘴，想起刚才的“战乱”，发出一串笑声。
楼静溪无动于衷，像是隔绝在热闹之外。
“同桌，刚才有个男生喊你哎，好像是高一方块的，你什么时候和高一的学弟认识了。”
明妍凑到她旁边，眼神闪烁八卦的光芒。
楼静溪眼神都没动，扯了扯有点勒的领带。
预备入场时，松了，明妍看看便给她给重新系好，比之前紧了不少。
那时时间紧，楼静溪也懒得折腾，便这样戴着。
“是吗，没注意到。”脖子得到很好的放松，楼静溪语气寡淡。
明妍：“他喊挺大声，在我们走到舞台中间时，你站边边，离观众席近，不可能听不到吧？”
楼静溪扫了她一眼：“对他感兴趣就去认识，问我没用。”
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。
明妍本就是随便聊聊，见她这样兴趣缺缺，便停止了这个关于是何人喊她名字的探讨。
一边百无聊赖跟楼静溪聊其他的话题，一边跟着前头一出了“检阅场”就如打散了的鸡蛋一样的班上人，慢悠悠往所在班级的观众席走去。
楼静溪没有打断她小鸟一样地叽叽喳喳，但回应也很只言片语。
有点神游天外的意思。
明妍早就习惯她的冷淡，靠着她简短的嗯、哦等敷衍字眼，也能自言自语，自娱自乐。
回六班观众席区域，要经过实验班的方块。
栾誉从六班结束了“阅兵”后，就站在班级后头守株待兔。
“学霸，你刚才的小提琴拉得好棒。”
明妍正说着等下她跳远，要同桌必须要去看她，冷不丁侧头，看到了直挺挺小白杨一样站在前头不远处，望向她们这里的栾誉。
她赶紧拉着微垂着眼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同桌走到栾誉身前停下。
栾誉笑了笑：“是吗。”
明妍脱口而出：“是啊是啊！你都不知道你一出现，简直是万众瞩目一般，看得那个目不转睛，可帅了！”
“虽然不知真假，但还是谢谢你的夸奖。”栾誉淡笑说，到此便是结束了和明妍友好的交流。
他终于自然地将柔和的目光落在心心念念的楼静溪身上。
“所以，你也是吗？”带着几分调侃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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