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找好位置，乐器对准直立话筒，第一个音符开始飘在安静的草坪上空。
琵琶珍珠砸落玉瓷的清脆，笛子悠远缥缈的空灵，贝斯深沉低语的回响。
三种乐器发出的声音互相配合，你来我往，虽不能做到专业人士那般完全的自然融合，但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底下的观众，听着，不免跟着曲调小声哼歌，还有小幅度的肢体动作。
有路过闻声过来的男生不怎么听得进乐声，目光一动不动放在那个手抱琵琶，低头垂眼，散发着冷然气息的女生身上。
没有其他原因，实在是她样貌长得出挑，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很容易让人一见便着迷。
又纯，又萌，又冷。
三种气质杂糅在一起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。
“看见那弹琵琶的美女没。”
“注意到了。”
“等下去问个微信，你说她会不会给？”
“看起来有点高冷，应该不太好勾到手。”
“那也要试试才知道，有些女生就是看起来不太好追，实际说几句好话，随便送点奶茶蛋糕就很容易泡到。”
栾誉来到这里时，听见的便是两个男生在私语。
倒不是他故意想听，而是他们声音算不上多低，加上他耳力好，正好听了个正着。
他眉眼不动声色地蹙起。
并不喜欢他们用这样有些冒犯的口吻去谈论一个女生。
而且，还是他放在心间的那一个。
他放下手里举起录视频的手机。
三两步来到两个男生神身边，低声提醒：“请不要说话可以吗，影响到我听乐曲了。”
他还是习惯性地用委婉字词，但声音能听得出有些冷沉。
两个男生乍然看来，见是学校里赫赫有名的模范生，正欲脱口而出地反驳堵在了嘴边。
这位可是在老师领导面前十分得脸的正直优等生，他们能不招惹就不招惹。
闭上嘴，灰溜溜挪了个地，不与他挨在一起。
栾誉见此没再多说。
视线中心，三人一曲奏毕，观众席响起鼓掌声。
明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。
吹笛子的嘴角也挂着矜持的浅笑。
而楼静溪神色很平静，从容而淡然。
“没什么事，我就先走了。”楼静溪对明妍低声说。
明妍才刚一屁股坐在草坪上，冷不丁听见同桌这话。
愣了愣，问：“你弹一曲就走了啊？”
她还想着，等下再继续一起上场呢。
“嗯，没什么意思。”楼静溪眼望着人群外的某个方向，把手里的琵琶给明妍。
“琵琶你帮我还回去，走了。”
明妍看她心意已决，便没有再挽留。
“你朋友弹得不错啊，你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咱们音乐社。”
楼静溪离开包围圈后，黄建嘉手搭在明妍的肩膀上，招揽人才的语气讲。
明妍嫌弃地把他手从自己肩头上拨掉。
“你以为我没邀请过她吗，人对我们音乐社不感兴趣，现在已经是远足社的了。”
黄建嘉难以理解：“这些美女怎么一个两个都想不开，去加入远足社。”
之前招新的时候，好多长得漂亮的妹子都挤在远足社那里。
明妍吐出真相：“可能是远足社有个帅得很突出、品格很好、学习又棒的社长在呢。”
她说太正确，黄建嘉无言以对。
*
楼静溪快步往前面走，终于在拐弯的竹林处，见到了那道停留曾停留在人群外缘看她演奏的人影。
“小玉。”
她甜甜地喊他。
栾誉听到，脚步一滞，缓缓转过身来。
“怎么跑来了。”他未语先笑。
本不想打扰她，只默默观看她在舞台上绽放光彩，随后安静离开去做自己的事。
却是没想到她已经瞅见了他，追了上来。
“你不想看见我？”楼静溪小跑到他手边，握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，使了点力气去拧他手心肉。
栾誉反手和她十指相扣，笑得清浅温柔：“没有的事，我只是以为你喜欢那样的氛围，会继续待在那里。”
楼静溪：“没有很喜欢，有些无聊。”
顿了下，她扬了扬精巧的下巴，这样说：“还不如跟你在一起舒服。”
栾誉抬起空着的那只手，温热的手指轻搔了搔她下巴。
留下一指滑腻。
他说：“要跟我一起走啊。”
“也没有。”
楼静溪觉得被他挠过的下巴有些痒，脑袋挨到他肩膀边，用他的衣服蹭了蹭。
栾誉被她的举动逗乐，忍着笑，拆穿她的口不对心：“是吗，那怎么追出来。”
对于他对她行为的注解，楼静溪白了他一眼：“爱信不信。”
栾誉：“好吧，我信。”
隔着竹林稀稀疏疏的枝叶碎隙，楼静溪看见有人从桥那边走过来。
她对栾誉轻声提醒：“有人来了。”
栾誉没有半分慌：“又不是老师，不用怕。”
楼静溪眼神小小地惊讶，眼看那两人越来越近，她赶紧出声：“你快松手，我可不想让人误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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