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抱着一叠晒干的纯棉干毛巾,安静蹲坐在打铁炉旁的青石台阶上,手边木盘里装着一壶提前晾凉的山泉水。一双灵动剔透的猫瞳一瞬不瞬黏在埋头锻打的青年身上,眼底藏着少女难以掩饰的羞涩与欢喜,时不时起身,踮脚递上毛巾,让王大壮擦去满脸汗水,或是把凉好的泉水递到他手中解渴。
两人偶尔低声说笑几句,语气轻松柔和,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铁匠铺里缓缓弥漫,冲淡了连日以来笼罩道观的紧绷危机感。
李俊站在铁匠铺门口,扬声朝里面喊话:“大壮,婉儿,我和浅雪今日下山采购物资,傍晚之前回来,特意给你们带镇上老字号糕点铺的桂花糕。”
王大壮闻声停下手中挥舞的大锤,粗重地喘了几口粗气,随手用胳膊抹掉额头上的汗水,憨厚咧嘴一笑,露出整齐的牙齿:“多谢兄弟!多带两包,我忙活一天锻打兵器,正好甜口糕点解解乏。”
一旁的林婉儿瞬间眼睛一亮,猫耳不受控制轻轻颤动,蹦跶着走到门边,软糯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期待:“姐夫浅雪姐,那家桂花糕一定要多买几盒!软糯不腻,桂花香气十足,我惦记好几天了,还要分一份给小柔。”
苏浅雪望着少女活泼的模样,唇角扬起浅浅温柔的笑意,轻声应下:“放心,定然给你们备足,顺便再带两盒蜜糕,留给孙月、秦朗他们。”
交代完铁匠铺二人,两人又绕到后院药圃,和正在分拣草药的孙月简单叮嘱,又在山门处碰见准备开启晨间巡山的秦朗与赵山,再三嘱咐二人看好道观,若是山林间出现异常妖气、仙道气息,立刻催动传讯玉符联系二人。
一切交代妥当,李俊背上两只加厚帆布大包,苏浅雪跟在他身侧,两人顺着蜿蜒绵长的下山山道缓步前行。
秋末清晨的山间薄雾还未完全散尽,路边杂草、灌木叶片上凝着一层冰冷露水,踩上去鞋底瞬间沾湿,带来一阵微凉湿软的触感。一路往下走,山林独有的清苦草木气息一点点变淡,远处城镇独有的喧嚣人声、车辆鸣笛声响顺着风飘上山,柏油公路横贯山野,来往私家车、货运卡车络绎不绝,路边零散支起铁皮棚早点小摊,滚烫油锅里油条滋滋作响,豆浆、豆腐脑、茶叶蛋的甜香与咸香交织在一起,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,与清虚观清冷孤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。
苏浅雪一身简约白色连衣裙,乌黑长发没有束起,任由山间秋风随意吹拂,一张倾国倾城、不染尘俗的容貌扎在市井人群之中,格外惹眼。沿路往来的行人,无论赶路的上班族、买菜的老人、追逐打闹的孩童,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,频频侧目打量,不少路人停下脚步,低声交头接耳议论她的容貌气质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艳。
李俊见状,下意识往她身侧靠拢半步,不动声色隔开旁人直白热切的视线,抬手紧紧牵住她柔软微凉的手掌,十指牢牢相扣,低声带着几分调侃:“走到哪里都是所有人的焦点,跟你并肩走在街上,我心里压力实在不小。”
苏浅雪侧过头,狭长的狐瞳弯起浅浅的笑意,纤细指尖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腕,语气带着一丝狡黠的戏谑:“怎么,这是吃醋了?”
“确实有一点。” 李俊坦然承认,握紧她的手不肯松开,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占有与温柔,“你的模样,你的温柔,只能我一个人看。”
九尾狐仙的耳根悄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晕,对外人清冷孤傲、生人勿近的模样荡然无存,乖乖任由他牵着手,不再故意打趣,安静跟着他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人流之中。
两人第一站直奔街边开了十几年的老式杂货老店,店铺门面老旧斑驳,木质货架从上到下摆满各色货物,厚实耐磨的粗棉布、柔软贴身的细纺衣裙布料、成套白瓷餐具、米面粮油、调味干货分门别类摆放整齐,柜台角落堆着麻绳、针线、陶制储物罐,一应俱全。
守店的老板是个皮肤黝黑、性格憨厚的中年大叔,见两人气质出众,待人温和,立刻热情上前招呼,主动介绍各类布料、厨具的优劣。
李俊仔细挑选厚实耐磨的粗棉布,用来缝制道观众人过冬外袍,又选了几卷柔软细腻的月白色细布,留给苏浅雪缝制贴身衣裙;柜台处挑了两套完整白瓷碟子,弥补前些日子震碎的缺口;货架底层大包小包的食盐、八角、桂皮、香叶、干辣椒全部打包收好,老板手脚麻利,将所有物资分装进两只大号加厚帆布包,沉甸甸两大包货物,若是寻常普通人,单单拎起其中一只都要费尽全力。
可李俊如今已是金丹境中期修士,肉身经过数重混元灵气淬炼,身力千斤,轻轻松松将两只帆布包分拎在左右手,行走之间脚步平稳,看不出半分负重的吃力。
采购完布料粮油,日头渐渐爬到中天,镇上人流达到一日顶峰,街边小吃铺、服装店、沿街药材铺人声鼎沸,商贩的吆喝声、客人的交谈声、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,喧嚣热闹。空气中飘着各类吃食混杂的香气,骨汤醇厚、面食鲜香、糕点清甜,勾得人腹中生出饥饿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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