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两人赶紧顺着魏咸信的视线看过去。
赵惟吉低着头做鹌鹑状,心里却乐开了花,这鱼儿咬钩也太快了吧。
三道身影踩着泥水大步走来。
王承衍走在最前面,脸色铁青。
石保吉跟在右侧,一直攥着腰间的横刀。
魏咸信走在最后面,嘴唇紧抿。
苗无棣凑近压低声音。
“殿下,三位驸马来了!”
赵惟吉乖巧的点头,抬起头行礼。
“见过三位姑父!”
“哎哟喂,小祖宗,见过安定郡王!”
石保吉连忙扶住赵惟吉,脸上满是惊喜。
这三个姑父直接把赵惟吉围在中间,苗无棣被无视的挡在外面。
“吉哥儿,能不能进去跟你翁翁通个气?我们哥仨好歹是将门出身的,这大军北伐的,天天把我们拘在辎重营里数粮袋子,这叫什么破事儿啊,分币不挣还干窝火!”
王承衍蹲下身看着赵惟吉。
赵惟吉看着这三个亲戚。
他把手从石保吉手里抽出来,往袖子里缩了缩。
“翁翁生好大气呢。”
三个人瞬间蒙圈了。
“刚才帐子里吵得很呐!那个送信的叔叔哭啦,说北边驿站全塌了,马也找不着。”赵惟吉歪着脑袋,声音软糯,“翁翁让曹枢密找人去修房子呢,可曹枢密说大伙都在搬粮食,没人干这差事!”
说完,他揉着肚子,转头冲苗无棣伸手。
“酥饼呢?”
这几个姑父其实仔细看看长的还怪好看的。
王承衍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转头死死盯着石保吉。
他们脑子里瞬间把这几句童话拼成了一幅军情图,驿站断绝,中军失聪,官家急需心腹去接管防线!
“吉哥儿,快去歇着!”
王承衍扯拢披风,转身大步直奔中军大帐。
赵惟吉嚼着苗无棣递过来的酥饼,嘴角往上翘。
虽然这饼真难吃,但我现在心情那是好的不得了。
饵撒完了,快去咬钩吧。
营地里的老兵见了,纷纷侧目,低声议论。
“这三位爷又来找枢密使了。”
“上回魏驸马求半天,曹枢密连帐帘都没让他进。”
“皇亲国戚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后头,上了战场丢命谁担的起责?”
赵惟吉听着这些议论,心里转了个弯,改了主意。
“不去找刘院使了。”
他抬脚往中军大帐方向走。
苗无棣赶紧跟上。
“殿下这是干啥?”
“看热闹。”
赵惟吉说的理直气壮。本来想早点睡觉的,管他呢,有好戏不看王八蛋。
他走到大帐侧面,找个能听见里头说话的位置蹲下来。
苗无棣急躁的很,但也只能守在旁边。
帐内传来曹彬的声音。
“三位驸马,官家让你们随军是长见识,不是让你们去送死。”
王承衍的声音跟着响起,带着怒意。
“曹枢密,我等不是来长见识的,是来杀敌的!”
“杀敌?”
曹彬语气冷了些。
“你们仨加一块儿上过几回战场啊?知道真刀真枪长什么样吗?”
石保吉接话。
“没上过战场所以才要上啊,总不能一辈子没见过血吧。曹枢密,咱们可不是来混的!”
“对,你们不是来混吃等死的,可你们的命金贵啊!”
魏咸信猛拍一下案面。
“曹枢密,咱们知道您是好意。但咱们三个那好歹也是将门出身,从小读兵书练弓马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上阵杀敌啊!”
“大军北伐的,我们只能坐在后头看着,这比杀了我们还憋屈。”
自己家里可是给安定郡王使了钱的,这钱不能打水漂啊!
石保吉跟着开口。
“我爹石守信,当年跟着官家南征北战,我大哥征南唐的时候,不也在您帐下效力吗!我连战场都没上过,说出去不够丢人的!”
曹彬沉默很久。
赵惟吉蹲在帐外听的清清楚楚,心里有点惊讶。
这三个姑父,嘴皮子功夫还不赖嘛!
帐内传来曹彬的叹息。
“你们三个,真想上战场?”
“是。”
三人齐声回。
“可我真不敢放人,真不是瞧不上你们啊,我担不起这个责。你们真想去就去求官家。官家点头了,我才敢放。”
帐内再次安静。
赵惟吉听到脚步声,知道他们要出来了。
他赶紧起身,拉着苗无棣往旁边躲。
三人走出来,脸色比进去时难看多了。
王承衍看了一眼天空。
“走,求官家去。”
石保吉和魏咸信对视一眼,三人大步朝御帐走。
赵惟吉眨巴眨巴眼,紧随其后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再吃口瓜也是极好的,刚才真不该扔了那块饼的。
御帐前,班直卫士交叉长矛拦住三人。
“官家正在议事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王承衍什么也没说,直接双膝跪地。
膝盖重重砸进泥水潭,溅起水花。
石保吉和魏咸信紧跟着跪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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