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善。”
伏羲不再多言,转身欲行,背影潇洒离去:“我还与鲲鹏妖师另有约见,就此告辞。”
帝俊与太一伫立大殿,目送伏羲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。
随着那道身影远去,二人面上强撑的恭顺笑意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砰!”
帝俊袖袍一挥,厚重的殿门轰然合拢,将外界的光影彻底隔绝。
殿内空气仿佛凝固,死寂中,太一率先打破了沉默,声音低沉:“兄长,方才伏羲所言,几分真,几分假?”
帝俊负手而立,目光幽深:“真假已不重要。
圣人博弈,争的是天地气运。
女娲娘娘既然开口要我们妖族出手,便是认定了唯有覆灭巫族,方能登临天道主角之位。
这背后的逻辑,无懈可击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这也意味着,我们有理由借口炼制破巫神器,对那部分人族进行‘特殊处理’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借刀 ** ,以血祭兵?”
太一眉头紧锁,语气凝重。
“不错。”
帝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,“但从今往后,对伏羲此人,需格外留神。”
“为何?”
太一惊愕抬头,“他不是一直在暗中为我们妖族铺路吗?此举看似利人,实则害己,他怎会不懂?”
“你注意到了吗?”
帝俊冷笑一声,字字诛心,“方才他在提及那位时,改口称‘娘娘’,而非以往的‘吾妹’。
这一字之差,天堑难越。”
太一大骇,瞳孔骤缩:“兄长的意思是……他与女娲反目了?”
“若非理念决裂,岂会如此生分?”
帝俊眼中杀意凛然,“女娲默许我们屠戮人族以炼神兵,伏羲作为人族圣使,必然强烈反对。
立场不同,道途自异。
他如今已不再是我们妖族棋盘中的一颗子,而是潜在的变数。”
太一瞬间醒悟,脸色阴沉:“若真是如此,那便不能留他了。”
“这次行动,务必斩草除根。”
帝俊声音冰冷如铁,“将那些人族,无论老幼,全部抹杀,一个不留。”
“全灭?那女娲娘娘那边……”
太一有些迟疑。
“事已至此,由不得她不信。”
帝俊眸光森冷,“留着人族,就是给女娲留退路。
一旦我妖族势微,她便多了一个扶持的对象。
只有将人族绝种,断了伏羲最后的念想,才能让女娲明白,妖族才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至于解释…… ** 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”
太一深吸一口气,最终沉声道:“明白了。”
话题稍转,太一问道:“那太阴星上的那位呢?是否一并处置?”
“不急。”
帝俊摆摆手,“当前重心在于巫族,暂且按兵不动,静观其变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三光仙岛深处。
道宫鸟巢之内,热气氤氲。
白锦正肆意地在温泉池中扑腾,蛙泳、蝶泳、仰泳轮番上阵,最后索性像个孩童般趴在池边,惬意地享受着热水的包裹。
疲惫感悄然袭来,意识逐渐模糊,竟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乡。
梦境虚幻 ** 。
白锦化身为一只洁白的仙鹤,振翅翱翔于云海之间。
它时而舒展羽翼,在云层中勾勒出一颗巨大的爱心;时而俯冲而下,用坚硬的喙撞开一个个云洞,自由自在,逍遥无拘。
突然——
“咚!”
一声闷响打破宁静。
白鹤并未察觉前方障碍,一头撞上了某处无形的壁垒。
剧烈的震荡让它头晕目眩,眼前金光乍现,身形消散,随即重重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。
“嘶……疼死我了!”
白锦捂着额头踉跄站起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待视线清晰后,猛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面前矗立着一座巍峨至极的门户,匾额之上,三个古朴大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——娲皇宫。
白锦愣在原地,脑海中一片空白:“咦?我怎么跑到这儿来了?”
片刻后,他迅速调整状态,整了整衣冠,对着大门深深作揖,大声喊道:
“晚辈白锦,求见女娲娘娘!娘娘可在宫中?”
死寂。
绝对的寂静笼罩着这片空间,连呼吸声都被吞噬殆尽。
白锦指尖轻触那扇巍峨巨门,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屏障,此刻竟如纸糊般轻易裂开一道缝隙。
他探出半个身子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定格在大殿深处那张华贵的躺椅上。
一个身影正慵懒地倚靠其上。
白锦侧身滑入殿内,压低嗓音嘀咕:“果然是梦……现实里的女娲娘娘,怎会这般随性地躺在躺椅上?”
他快步上前,对着那道尊贵的身影恭敬作揖:“ ** 拜见女娲娘娘!愿娘娘福寿安康。”
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空气。
白锦并未在意,既然是在梦中,何须拘泥于礼数?他大着胆子拾级而上,直至躺椅前席地而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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