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年心中暗自盘算，从国库到地方，层层盘剥，经过多少双 ** ，最后能落进自己口袋里的恐怕连零头都不到。
想到此处，他再次感到一阵钻心的疼。
与此同时，江然的心情却颇为愉悦。
他没有直接返回客栈，而是带着叶惊霜先去了马爷处。
身上的衣物虽有些破损，但那些关键物件都在那里，而且他需要换一身行头。
之前为了混入左道庄，他特意穿得花哨招摇。
那时童万里等人率先踏入往生谷，随后才是左道庄的队伍。
江然当时潜伏在近处，待左道庄众人现身时，便不动声色地混杂其中，借此摸清了与童万里一行相遇的最佳时机。
如今旧衣当弃，新的布局即将展开。
若是此刻不撕破脸皮，等那帮人回过神来编出些冠冕堂皇的借口，这出精心策划的大戏便成了笑话。
好在江然起初那一记暗桩埋得巧妙，才换来如今这雷霆万钧的一击。
尘埃落定，当务之急是换回常服。
江然随手将沉甸甸的银票塞入包袱，指尖触碰那冰凉而坚硬的触感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久违的富足感。
自打苍州府那一役后，他囊中已有万余两白银，此番又添了一万九千六百两，再杂糅些细碎收入，若还说自己不是腰缠万贯之富户，那是自欺欺人。
除此之外，手里攥着独孤宇与阴月娘的人头更是硬通货。
只是这两颗首级并未寄存于县衙，而是另有藏身之处，最近的落脚点便在苍州府内。
既已结清因果，倒不如顺路绕道红枫叶居所，先去苍州府交了差事，以此了却一桩心事。
至于这一大笔横财，江然心里也有数，此行若非厉天心等人鼎力相助，断无今日成果。
独吞虽可，却显小家子气，分润一二方显江湖义气。
整饬好行装，江然带着叶惊霜步入客栈大堂。
迎面便是厉天心，此人正独坐一隅，手持酒杯小口啜饮，筷子尖夹着一颗花生米送入口中，神情惬意至极，仿佛刚才的血雨腥风与他毫无瓜葛。
鬼十三与时邈二人踪影皆无。
江然领着叶惊霜径直在厉天心对面落座，姿态随意，毫不见外。
厉天心眼皮微抬，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，语气平淡：“银子到手了？”
“其他人呢？”
江然追问。
“散了。”
厉天心没有半点隐瞒，“鬼十三有要务在身，估摸着是去拜见那位府主，汇报此番动静。
时邈则言此次下山只为磨砺剑锋，不愿在此耽搁，寻个清净地儿练剑去了。”
说到此处，他瞥向一旁的叶惊霜：“她在你房里留了一封信，你记得查收。”
“多谢。”
叶惊霜微微颔首。
江然侧目看向厉天心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：“那你呢？为何不走？”
厉天心挑眉：“我走什么？”
“你不随他们去历练？”
“……我为何要走？”
厉天心反问，眼神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慵懒。
“也是……看来还是你命好。”
江然苦笑一声，不再多言。
他从包袱深处摸索片刻，抽出一叠厚厚的银票，“啪”
地一声拍在桌上，推至厉天心面前。
厉天心怔了怔，看着眼前晃眼的纸钞：“这是？”
“分润。”
话音未落，江然又掏出一份银票递向叶惊霜。
叶惊霜连连摆手，神色拘谨：“江大哥，这可使不得，我……”
“收起吧。”
江然打断她的推辞，神色认真，“人在江湖漂，哪能不挨刀？没听说过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吗？拿着，心安理得些。”
银票入怀，厉天心没点数，顺手揣进怀里，嘴硬道：“活儿干了，钱自然得给。
我虽不是那等黑心肝的周扒皮，但也绝不是做慈善的善人。”
江然指尖轻叩桌面，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：“酒都喝到这儿了，不打算继续？”
厉天心动作一顿，低头看看杯中残酒，又抬头看向江然，眼底闪过一丝警觉：“你……不会又要搞什么花样吧？”
“猜呢？”
“猜你个大头鬼！”
厉天心啐了一口，索性不再纠结这杯苦酒，转身便去收拾残局。
一旁的叶惊霜默默收好那份报酬，神色平静，并未多言。
片刻后，她抬眸看向江然，语气平和：“既然事已至此，我便先去找姑父与表妹商议后续安排。”
“不急这一时。”
江然靠在椅背上，姿态慵懒，“今夜在此歇息，明日再动身也不迟。”
叶惊霜微微颔首，随即起身，步履轻盈地朝楼上走去。
待那抹倩影消失不见，厉天心收回目光，重新锁定江然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这丫头对你可是有意，你真打算就这样放走？不打算顺势收为红颜知己？”
说着，他还不忘挤眉弄眼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。
江然眉头微皱，毫不留情地吐槽：“当初你那副高冷范儿去哪了？本来长相就随意，装装清冷还能凑合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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