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立柱跟着王二赖快步往村西头的工地走，远远就看见工地门口堵了四五个人，领头的歪戴着帽子，吊儿郎当的，正是钱守义的远房侄子钱虎。
施工队的工头站在门口，跟他们争执着，脸都憋红了，工人扛着工具站在边上，没法进场。
“咋回事？” 王立柱走过去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压人的劲儿。
工头赶紧过来：“王社长，这几个人拦着不让进，说咱工地占了他家的地，不给钱就不许动工。”
钱虎叼着根草，斜着眼上下打量王立柱，嗤了一声：“你就是王立柱？我告诉你，这地边上有半垄是我家的自留地，你没经过我同意就占了，要么拿五百块占地费，要么这活就别想干。”
身后几个混混跟着起哄，叉着腰耍横，一副不给钱就砸场子的架势。
王二赖当时就炸了：“你放屁！这地是公社批给合作社的，四至都标得清清楚楚，哪有你家的地？想碰瓷找错地方了！”
“啥碰瓷？我说有就有！” 钱虎往地上一蹲，耍起了无赖，“今天不给钱，谁也别想进这个门，不信你们就试试。”
大壮撸着袖子就要往前冲，被王立柱伸手拦住了。
王立柱脸色平静，半点火气都没有，转头冲大壮说：“去，把大队的老会计喊来，再把公社批的地契、边界图都拿过来，当场量，看看是不是占了他的地。”
大壮应声就跑，没一会儿就带着老会计来了，怀里抱着卷成筒的地契，还有卷尺。
老会计把边界图展开，对着地边的石桩子，拉着卷尺一点点量，钱虎也凑在边上盯着，想找茬也找不出来。
量完最后一个数，老会计收起卷尺，语气笃定：“边界清清楚楚，就到这棵老槐树这，半分都没往外多占，跟批文上一模一样，没占他家地。”
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都议论开了，对着钱虎指指点点，说他想钱想疯了，跑这讹人来了。
钱虎脸上挂不住，梗着脖子喊：“量的不算！我说占了就是占了！今天不给钱，你们就别想开工！”
他往工地门口一坐，耍起了滚刀肉，摆明了就是耍无赖。
王立柱冷笑一声，看着他：“给你脸了是吧？好说好商量不行，非得耍横？”
“我就耍了咋地？” 钱虎仰着下巴，“有本事你打我啊，你碰我一下我就躺地上，讹死你。”
王二赖气得直跳脚：“你个瘪犊子，要不要脸！”
“我懒得跟你废话。” 王立柱掏出烟盒，抽了根烟叼上，冲大壮抬了抬下巴，“大壮，去派出所报案，就说有人寻衅滋事，阻碍集体生产，让民警过来处理。”
大壮哎了一声，转身就要走。
钱虎一下就慌了，从地上蹦起来：“你敢！不就是点小事吗，还用得着报警？”
他本来就是受他叔指使，过来给王立柱添堵，顺便讹点钱花，真要是被抓进去，拘留几天，那可太亏了。
“小事？” 王立柱弹了弹烟灰，“阻碍社队企业施工，讹诈五百块，这叫小事？进去蹲几天长长记性，挺好。”
钱虎脸色变了又变，身后几个混混也都怂了，互相看了看，都往后缩。他们就是跟着混好处的，真进去犯不上。
没等大壮走出多远，远处就传来自行车铃声，两个民警骑着车过来了，正好是巡逻路过。
钱虎几人见状，转身就想跑，被王立柱伸手拦住了。
“跑啥？不是要说法吗？正好民警同志来了，咱当面掰扯清楚。”
民警过来问清楚情况，又看了地契和边界图，当场就定了性，寻衅滋事，讹诈集体财产，直接把钱虎和几个混混都带走了。
“王社长，没事了，你们正常施工就行，再有这事直接报警。” 民警临走前说。
“麻烦同志了。” 王立柱点点头，转身冲工头挥挥手，“开工吧，耽误的功夫加个班赶回来，晚上给大伙加菜。”
工人们应声就扛着工具进场了，叮叮当当的，工地很快就热闹起来。
王二赖啐了一口：“啥玩意儿，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，也敢来撒野。”
王立柱没接话，盯着工地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家走。
到家的时候，刘樱桃正站在院门口踮着脚望，看见他回来才松了口气：“咋样了？我听人说有人闹事，没伤着吧？”
“没事，几个小混混，已经被民警带走了。” 王立柱走过去，把她往院里带，顺手关上院门，“放心，就他们那点本事，翻不起浪花。”
刘樱桃还是有点担心，攥着他的袖子：“钱虎是钱主任的侄子，这次被抓了，会不会记恨咱，以后再过来报复啊？”
“怕啥。” 王立柱把她护在身后，语气笃定，“有我在呢，谁也别想欺负到你头上来，更别想搅黄咱的买卖。他敢再来，就不是拘留这么简单了。”
他手掌宽厚温热，护在她肩膀上，让人莫名就踏实了。刘樱桃点点头，跟着他进屋，给他倒了杯热水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王立柱还在琢磨饲料厂设备的事，刘樱桃坐在对面给他夹菜，灯光暖融融的，屋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刚吃完饭，王二赖又跑来了，怀里揣着个布包，神神秘秘的，进门就往炕边凑。
“柱子老弟，你瞅瞅我收着个啥好东西！” 他把布包往炕上一放，打开露出个锈迹斑斑的铜佛，“今天遇着个老汉，家里急用钱卖的，我瞅着像老物件，你给掌掌眼，值不值钱？”
王立柱放下筷子，伸手拿起那铜佛，掂了掂分量，又敲了敲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铜佛看着做工粗糙，绿锈浮得很，明摆着像是后做的假锈，可分量却不对，比同体积的纯铜沉不少，敲着声音也发闷，不像是空心的。
他指尖摩挲着佛身的纹路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外面的铜皮，搞不好是后包上去的，里头另有乾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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