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的拳头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,“我因外出执行任务侥幸逃过一劫,随后又在 ** 中重伤,只能隐姓埋名,狼狈逃回江海城。”
“我想过复仇,可螳臂当车罢了。
在那种级别的毁灭面前,我不过是一粒尘埃。”
“直到我在废墟中得知,大人的子嗣并未绝后,部分旧部也幸存了下来。”
老者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这片由他一手打下的基业,语气变得无比坚定:“我的命是大人给的。
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,我也要找到他的后代,完成最后的交代。
几十年过去,线索全无,这种无力感……真的让人恨啊!”
“恨啊……”
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震颤,带着压抑了数十年的腥风血雨。
黑衣老者双拳紧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仿佛要将这辈子的屈辱都碾碎在掌心。
“我不过是一介家仆,尚且能在这乱世中苟活至今,甚至攒下这份基业。
可那些曾受大人恩惠、拥有通天之能的部属呢?”
他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厉色:“他们如今身在何处?竟无一人敢为家主复仇!反倒像丧家之犬般苟延残喘,真真是令人齿冷!”
昔日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,这位一方势力的掌舵人,此刻只是一个被执念啃噬的老者。
几十年的孤寂与愤懑如决堤洪水,再也无法掩饰。
两名青年垂首而立,神色复杂。
他们从未想过,那位在外呼风唤雨的严父,内心深处竟藏着如此沉重的过往。
岁月冲刷了一切,许多 ** 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,如今再听父亲倾诉,竟不知该用何种言语去填补那份苍凉。
“老夫这一生,大起大落,生死边缘走过无数回。”
老者长叹一声,眼角的皱纹里似乎都夹着悲苦,“临了临了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找到大人的血脉。
只要能见上一面,亲口说一句‘主上,您的骨血找到了’,老夫即便粉身碎骨,也有脸去地下见您。”
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片深色。
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撑,也是他最大的奢望。
毕竟四十年光阴流转,沧海桑田,那个孩子或许早已化为黄土。
气氛正至沉重,老者却突然深吸一口气,强行按下了翻涌的心绪。
“行了,都退下吧。”
他挥了挥手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,尽管眼底仍有未干的泪痕:“今日之事,当作从未发生过。
你们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
若是走漏风声,引来祸端,谁也救不了你们。”
“至于那孩子……天意难违罢了。”
兄弟二人对视一眼,并未多言,恭敬地躬身行礼后,转身掩门而去。
房门合上的瞬间,死寂重新笼罩房间。
老者独自盘坐在太师椅上,闭目养神。
然而,仅仅过了片刻,他那看似松弛的精神状态骤然紧绷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躲躲藏藏?”
老者头也未抬,声音低沉如雷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出来。
若是再让老夫动手清理门户,休怪我手下无情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。
黑影在角落微微波动。
老者冷哼一声,右手成掌,猛地拍向身旁的一角紫檀木桌。
“砰!”
巨响炸裂,坚硬的梨木桌化作漫天齑粉,碎片如雨点般飞溅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护卫们闻声赶来,却在看到满室狼藉和老者冰冷的眼神时,明智地停住了脚步。
“滚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护卫们面面相觑,心中惊骇不已,随即整齐划一地后退离去,将空间彻底留给屋内的两人。
老者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目光锐利如刀,死死锁住那片黑暗。
“说吧,究竟是蚀骨的走狗,还是赤炎的死士?”
在这混乱无序的疆域中,唯有三大势力鼎足而立:涅盘、蚀骨、赤炎。
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,究竟是哪一方的棋手?
“胆大包天,竟敢在本座卧房之外蛰伏。”
冰冷的喝骂声骤然炸响,仿佛惊雷滚过耳畔。
景玉山周身气息狂飙,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而出,瞬间将潜伏于暗处的两名不速之客笼罩其中。
空气凝固的刹那,一男一女的身影突兀地浮现于景玉山面前。
他们站立姿态松弛,神态自若,仿佛早已在此静候多时,与周围诡异的气场格格不入。
“莫要忘了,即便老夫大限将至,亦非蚀骨、赤炎这两家蝼蚁可以随意揉捏的棋子。”
景玉山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锁住眼前二人,“方才那些对话,一字不漏皆落入我耳中。
凭你们现在的处境,觉得还能完好无损地走出这扇门吗?”
他缓步逼近,语气中透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杀意:“若想死得痛快些,便老实交代来历。”
在他眼中,这两人不过是两大敌对势力派来的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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