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吴大败的消息尚未传抵此间,糜家赌坊内依旧笙歌 ** ,纸醉金迷。
在旁人眼中,关麟简直就是行走的金库,豪气干云,挥金如土。
那份看似轻狂的洒脱,在这群唯利是图之徒眼里,竟被解读成了令人胆寒的魄力。
殊不知,这不过是信息滞后带来的错觉。
关麟漫步街头,径直走向那家喧闹的赌坊。
他本意只是来收拢筹码,却未曾料到,这个时代的交通闭塞,让情报成了奢侈品。
刚踏入门槛,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。
“哎哟,四公子驾到!有失远迎!”
一声夸张的招呼响起,只见一位身着锦袍、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。
此人并非太守糜芳,而是其族叔糜广。
作为糜家在江陵的一号人物,他向来眼高于顶,此刻却笑得眉眼弯弯,仿佛春风拂面。
“快!上好茶点!四公子可是用过早膳了?”
糜广唾沫横飞地指挥着伙计,转头看向关麟时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关麟不动声色地坐下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他在看戏。
看着这张笑脸能维持到什么时候。
而在糜广的内心世界里,眼前这位清秀少年根本不是人,而是一只待宰的天字号肥羊,一只可以反复榨取、源源不断吐出真金的摇钱树。
“不必留饭,取些酒水即可,我还有急事要回。”
战报未至,合肥的局势依旧迷雾重重。
关麟无心在此久耗,转身欲走。
糜广却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,死死攥住关麟的手腕,那力道大得有些不合常理。
“四公子这就急着走?太不给我面子了。
我已修书给家侄糜芳,让他备下薄酒。
虽说都在江陵城内,但这‘缘悭一面’四字说得轻巧,实则侄儿对您仰慕已久,今日怎可不成全这份心意?”
——糜芳?对他关麟仰慕已久?
关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。
这哪里是仰慕,分明是带着刺儿的试探。
不过没关系。
很快,这位自视甚高的“仰慕者”
,就会亲身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
糜广并未察觉关麟眼中的冷意,反而沉浸在自己的叙事节奏中。
他叹了口气,眼神变得悠远而沧桑:“回想建安元年,刘皇叔兵败如山倒,退守广陵。
那时节,内无粮草,外无援军,连皇叔自己都心如死灰,觉得天命难违……”
说到此处,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盯着关麟:“是我家先祖糜竺,在最危难的时刻,倾尽两千部曲与全部家财,助皇叔重整旗鼓。
甚至连舍妹糜兰也甘愿为妾,以此明志。
若无我糜家倾力相助,何来今日皇叔割据一方、荆襄安宁的局面?我们糜家,是与刘皇叔共患难的!”
关麟挑了挑眉。
这是在摆谱?还是在敲打他?
潜台词再明显不过:你赌输了也就输了,别闹出什么乱子。
记住,我们背后站着的是刘备,是你惹不起的大树。
关麟没说话,只是轻轻舔了舔嘴唇,眼神玩味。
见关麟沉默,糜广以为震慑住了对方,语气随即一转,变得意味深长:“当然,刘皇叔能雄踞荆益,拥兵数十万,靠的也是麾下猛将谋臣。
我糜家虽富,却也敬佩那些真英雄。
若论佩服,首推云长公与诸葛孔明。”
话锋再次一转,糜广上下打量着关麟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轻蔑交织的光芒:“至于旁人,在我眼中不过是泛泛之辈。
倒是最近听闻的‘云旗公子’,真是让人刮目相看。
一掷千金,豪气干云,重义疏财,简直是当世龙凤!老夫对云旗公子的敬佩,甚至不亚于对关公与军师的敬仰。
放眼荆州年轻一辈,谁还能比你更出众?”
这番捧杀之词,可谓极尽夸张。
关麟配合地笑了笑,拱手道:“掌柜过奖,折煞晚辈了。”
“哎,过奖谈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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