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
地面刨平过,倒座房靠着大门那头还剩一间,门框没塌,像是有人看守过。
推开屋门,里头干净得不像是荒废的地儿,连窗户玻璃都齐整,没被偷走。
李学武回头扫了眼四周,地基早铲平了,砖头瓦片堆在墙角,堆成小山。
二百块买下六百平院子,便宜是便宜,就是得还人情。
他把车推出去,顺手落了锁,转身往四合院走。
刚迈过二门,就看见三大爷蹲在院里擦车,背影挺直,像根电线杆。
“哟,李学武,”笑咧嘴,“今天没出去?一天就在那儿搓车皮?”
三大爷起身转头,手上抹布一甩:“下午没课,提前溜回来。哎呦!新车啊!干部就是快,上班第二天就蹬上铁马,真够狠!”
李学武把车停窗边,随口回:“首长给的票,再说你也不是没早买。”
俩人扯几句闲嗑,李学武进了屋。
刘茵见他回来,立马接话:“啥车?累了吧,赶紧躺会儿。”
李学武摘包,摆手:“不累,睡了一觉,抓贼抓到半夜。对了,买了辆自行车。”
刘茵瞪眼:“第一天就抓人?自行车?钱哪来的?票呢?”
李学武早想好说辞:“退伍前首长给的,骑着方便。”
刘茵一巴掌拍上来:“咋不跟家里说一声?钱都花光了?缺钱找妈啊!”
李学武咧嘴:“我爹早跟我分家了。”
刘茵一拧他胳膊:“净胡说八道。”说着转身出门看车,手指摸着车把,嘴里回怼三大爷的酸话。
大姥和奶奶也凑过来瞅了眼,李学武低头钻地窖,拎出一块二十斤重的肉,又割了猪肝猪心,塞进饭盒。
回来见两人进门,开口:“妈,街道把倒座房和屏门内划给我了,西跨院那块地我也掏二百买了。”
刘茵一听,愣住:“你真要搬出去过?”
李学武咧嘴一笑:“妈,不分开住咋行?我大哥养老,我还想在家成亲?那地方能站下几个人?”
刘茵眼一红,泪珠子直接滚下来。
李学武赶紧搂住她肩膀:“我又没走远,就在眼皮底下,您这哭啥啊。”
“看到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,撑起门户了,心里头又甜又酸。”她抽着气说。
老太太背着手往屋里走,边走边嘀咕:“儿大不由娘,小鸡飞上墙,哎——”
刘茵懂,这是宽她心。顺哥几个早都散得四面八方。
本章未完,点下一页看后续!
“要不我来收拾?”刘茵抹着眼角。
“得了吧,倒座房连转身的地儿都没有,全是邻居的破烂玩意儿,得先跟人说清楚搬走。再说我也打算翻新,得等几天。”
刘茵点点头:“那小院准备干啥?”
“屏门往外挪,里墙和西院打通。西院有门,以后马车能进,马也放那儿。还有间倒座房,收拾一下,让奶奶和小雪搬过去住。”
门口突然一响,大姥笑呵呵地进来:“别折腾你奶和小雪了,我去住。那边院子大,正好喂马。”
“爸,您凑什么热闹!”刘茵皱眉。
大姥摆摆手:“学武好,我跟着他养老。你放心,马车、马全归他,我只管看院子、养马、修房,还带孩子,绝不拖后腿!”
他原是东直门外家具厂的木匠,五四年就拿了城市户口。
可姥姥是乡下来的,独生女,得照顾身体差的老人,城里宿舍装不下,他只好跟着住乡下。
一辈子辛劳,就剩这一辆马车和一匹老马。
李学武瞅着他眼神,知道老爷子在这住得憋屈,女婿家窄,心里难受。
“那感情好!大青马和马车都是我的了,您给我养老,可不许反悔!”他咧嘴笑。
哪知这老头真把家底当礼物送人,只是图个名分,让他安心养老。
大姥激动得直搓手:“不反悔,绝不反悔!我替你守院,养马,修屋,打家具,带娃,半点不添麻烦!”
刘茵叹气:“爸,不是说好在我这儿养老?怎么转眼变成外孙养老了?”
“孙子一样亲,行了。”大姥一挥手,“马车也不留了,全给学武。”
“谁惦记您的马了!”她笑出声。
“马车是旧了,也给人了。”他乐呵呵地补了一句。
哈哈哈,大姥头一回笑得这么敞亮。刘茵瞅着也跟着咧嘴。
大姥接过钥匙就往院子走,刘茵和奶奶紧跟着。
李学武冲着喊:“我先拿点肉和卤味,得去谢王主任。”
“拿吧。”刘茵头都不回,人影已经没了。
天还早,李学武顺手把傻柱家门口的刮毛刀、猪钩子,还有自家那把剁骨刀全塞进挎包。
牵出大青马,套上车,毡布还盖着呢。
瞧见大姥他们在西院没动,省得编理由,赶着车就出门了。
胡同空荡荡,他伸手摸进毡布底下,哗啦一声,五百多斤的母野猪直接滑进车斗。
马车猛地一沉,大青马腿一软,差点撂蹶子。
它那眼神儿,活像在骂街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