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屏幕里鹿倩那张因难以置信而彻底扭曲的脸,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,只剩下冰冷的疏离:
“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?鹿倩,像你这样满心算计、只会用最恶毒的念头揣测别人、甚至想破坏别人幸福的人,根本不配做我的姐姐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鹿倩,而是转向了视频镜头之外。
显然是站在她身后的鹿振国和林婉,声音清晰而平静,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心:
“爸爸妈妈,你们听到了。如果你们还想认鹿倩做女儿,我不反对,那是你们的自由。”
“但是,从今天起,请你们别再让我认她做姐姐。她,不配。”
视频那头沉默了一瞬,随即传来鹿振国沉重而愤怒的声音,和林婉带着哽咽却同样坚定的附和:
“念念,刚刚你们的对话,我和你妈都听见了。”
鹿振国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,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彻底的失望。
“鹿倩……她太让我们寒心了!我们养育她二十年,自问从未亏待。”
“她却变得如此恶毒,不仅不知感恩,竟然还敢挑唆你和阿聿的感情,试图毁掉你的幸福!这样的女儿,我们鹿家,要不起!”
林婉也含着泪,声音却异常坚决:
“对!振国,你马上让王秘书起草一份正式的声明和文件!”
“我们要发到网上,还要通知所有亲友和合作伙伴,从今天起,鹿倩和我们鹿家,再无任何瓜葛!她不再是我们鹿家的女儿!”
“轰隆——!”
这一次,鹿倩是真真切切地感觉,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崩塌、粉碎。
她最后的依仗,她翻盘的希望……
在鹿念那番出乎意料的反击,和养父母毫不留情的决绝声明中,彻底化为了齑粉。
她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,体无完肤。
就连鹿振国和林婉也不要她了吗?
想到这里,鹿倩眼底无光,瞳孔涣散。
裴聿站在昏暗的密室里,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鹿念刚才那番温柔而坚定的话语。
那些“不是病,是爱”、“我能治”、“阿聿是最好的人”……
每一个字,都像最甜的蜜糖,精准地注入他冰冷的心房,带来一阵阵滚烫的悸动和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他没想到,他的念念,会在这种情况下,如此毫不犹豫、如此掷地有声地维护他,信任他,甚至……将他的“怪病”解读成爱的证明。
这比任何山盟海誓,都更让他动容,让他那颗总是充满不安和占有欲的心,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幸福感牢牢包裹。
他看着眼前失魂落魄、仿佛被抽走所有灵魂的鹿倩,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厌烦。
他懒得再看她那张写满失败和疯狂的脸,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。
然后上前一步,不由分说地从她依旧死死抓着、却早已无力垂下的手中,抽回了自己的手机。
手机屏幕上,视频已经挂断,但仿佛还残留着鹿念温柔的笑脸。
裴聿看着暗下去的屏幕,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,露出一抹在旁人看来近乎傻气、却发自内心的、灿烂的笑容。
他低声对着早已挂断的手机喃喃,仿佛鹿念还在听着:
“念念,你说的话,我都听见了……我也爱你,很爱很爱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对空气承诺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我马上就回来。等我处理完这点小事,很快。”
说完,裴聿将手机随意地揣回裤兜,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形容狼狈、眼神涣散的女人身上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讥诮,声音如同寒冰相击:
“怎么样?鹿倩,愿赌,服输吗?”
鹿倩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刺醒,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,死死钉在裴聿脸上。
她脸上没有失败的颓丧,反而因为巨大的不解和扭曲的嫉恨,重新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光。
她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执拗的、不肯相信的质问:
“裴聿!你到底给鹿念灌了什么迷魂汤?!她为什么不怕你?!”
“她怎么可能不怕你那个怪病?!还有……她竟然能治你的‘渴肤症’?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?!你是不是联合她一起来骗我?!”
她歇斯底里地喊着,仿佛只要声音够大,就能将眼前这荒谬的、与她认知完全相反的事实吼成假的。
裴聿甚至懒得再将头完全转过去看她,只是微微侧过脸,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,如同看着一只在泥沼里徒劳挣扎的虫豸,充满了极致的轻蔑和怜悯。
“呵呵……”
他发出一声低沉的、毫无温度的轻笑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你说是巧合?我说,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。鹿倩,你这种人,心里装满了算计、利用和嫉妒。”
“永远也不会明白,真正的相爱是什么样子,更不会理解,什么叫做……独一无二的契合。”
他似乎觉得跟她说这些纯属浪费口舌,话锋一转,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漠然,仿佛在宣布一件早已预定好的垃圾处理方案:
“哦,对了,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?你以后,就要在精神病院里,待上一辈子了。跟你说这些,又有什么用呢?”
说完,他不再给鹿倩任何开口的机会,径直转头,看向始终如一尊铁塔般守在门口的两名保镖,简洁地吐出最后的指令:
“把她带走。送到第七精神病院。永久看护,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踏出一步,也不许任何人探视。”
“是!裴总!”
两名保镖立刻挺直腰背,声音洪亮地应下,没有丝毫犹豫。
大步上前,一左一右,如同拎小鸡般,架起了还在喃喃自语、眼神怨毒的鹿倩。
裴聿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身后那注定要被拖入无尽黑暗的失败者。
他理了理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,转身,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密室。
然而,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地上那个依旧瘫坐着的、像滩烂泥的李瀚,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。
“裴总!”
李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抬起头,脸上堆满了讨好和乞求,声音因为急切而发颤。
“裴总!我、我是无辜的啊!都是这个女人!是她骗了我,利用我!裴总,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我吧!我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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