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禾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顾清禾。
如果让秦震山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存在，凭借秦家对血脉的重视，李秀梅立刻就会母凭子贵，成为秦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！
而她顾清禾，这个曾经试图谋杀秦家血脉的凶手，将会面临秦家雷霆万钧的报复！
“不行……绝对不行……”
顾清禾死死攥着那份报告，指关节用力到发白，纸张被揉得皱皱巴巴。
她的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了极致的疯狂。
绝对不能让秦家人知道这两个孩子的身世！绝对不能！
在这个秘密曝光之前，她必须让这两个孽种，彻底消失！
顾清禾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。
她缓缓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冯大勇，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。
“冯大勇。”
“哎！顾小姐您吩咐！”
顾清禾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钱，大概有两三百块，直接甩在冯大勇脸上。
“这件事，天知地知，你知我知。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……”顾清禾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，眼神阴狠，
“你和你那个当保姆的老婆，还有你在医院的工作，全都别想要了！”
冯大勇吓得腿一软，差点跪下，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钱：“您放心！您放心！我嘴巴最严了！打死我也不说！”
“滚出去。”
冯大勇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顾清禾拿着那份报告，走到窗前，掏出打火机。
“咔嚓。”
火苗窜起。
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写着孩子出生日期的纸，在火焰中一点点卷曲、发黑，最后化为灰烬。
“李秀梅，既然你敢把这两个孽种带到京城来……”
顾清禾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。
“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。我要让你，还有你那两个野种，在这个冬天，彻底消失！”
第二日，明日之子学校，是京城机关单位的附属子弟校，小学部和幼儿园合设在一个大院里，
红砖墙，铁栅栏，里面种着几棵有些年头的大槐树。
课间操刚结束，走廊里闹哄哄的，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。
“给我！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！”
一声蛮横的吼叫打破了角落里的宁静。
冯军军，那个长得像个肉球一样的小胖墩，正把安安堵在楼梯口的拐角处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海军衫，袖口却蹭得全是油渍，满脸横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。
在他身后，还站着三个在那流鼻涕的小男孩，一个个眼神不善，
像是某种小型野兽的幼崽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安安怀里的粉色水壶。
那是李秀梅特意托人从友谊商店买的，粉红色的外壳，上面印着可爱的小兔子，
在这个普遍用军绿色铁皮水壶的年代，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我不给！”安安死死抱着水壶，那双像极了李秀梅的桃花眼里包着一包泪，却倔强地没掉下来。
她奶声奶气，却条理清晰地喊道：“这是我和妈妈学的给哥哥泡的‘甜花茶’，里面有山楂和麦芽，妈妈说哥哥积食，
喝这个促进肠胃蠕动，肠道好身体才更好！不是给你喝的！”
“什么狗屁肠道蠕动！”冯军军被家里那个势利眼的奶奶吴保姆宠得无法无天，哪里听得进这种道理。
他想起奶奶昨晚在家里跟爷爷嘀咕的话——
“那个姓李的女人的孩子，就是野种，是来抢咱们好日子的，见了面就得往死里欺负！”
冯军军眼珠子一转，想起刚才那几个跟班说这丫头水壶里有好喝的，心里的恶念顿时像杂草一样疯长。
“我看这就是毒药！”冯军军突然大喊一声，声音尖利刺耳，
“大家快看啊！这个没爹的野丫头带毒药来学校啦！她要毒死我们！”
这一嗓子，把周围的小朋友都吓住了。
一直护在妹妹身前的平平，那双酷似秦烈的丹凤眼骤然一冷。
他虽然才三岁多，但那股子沉稳劲儿却像个小大人。
“你胡说。”平平上前一步，试图推开冯军军，
“这是药茶，不是毒药。让开，我要带妹妹回教室。”
“想走？没门！”冯军军给身后那三个小男孩使了个眼色。
那是顾清禾早就通过冯大勇安排好的“托儿”。
三个小男孩一拥而上，像是几只发了疯的小猴子，死死抱住了平平的腰和腿，把他按在墙角动弹不得。
“放开我哥哥！”安安急了，伸手要去拉扯，却被冯军军一把揪住了小辫子。
“啊！”安安疼得叫出了声。
“给我拿来吧你！”冯军军趁机一把抢过那个军用水壶，拧开盖子闻了闻。
一股淡淡的中药甜香飘了出来，确实好闻。
但他根本不是为了喝。
冯军军脸上露出一抹恶毒的坏笑，他猛地把水壶往地上一摔，褐色的药茶溅了一地。
然后，他伸出那双肥厚的手，狠狠地推向安安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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