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心领神会，一边挠着身上被抓烂的肉，一边指着李秀梅的鼻子破口大骂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
“大家都来看看啊！这就是那个‘神医’李秀梅！我看是毒医还差不多！”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！有什么样的骚娘们，就有什么样的野种！
小小年纪就心肠歹毒，又是推人下楼，又是下毒，这是要绝了我们老百姓的户啊！”
老太太骂得起劲，越说越难听，专往人的痛处戳：
“那两个小崽子，整天说是烈士遗孤，我看啊，就是有娘生没爹养的野种！
指不定是这女人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出来的，现在遭报应了，生出这种杀人犯！”
这些话，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，狠狠扎在李秀梅的心上。
她不怕被打，不怕被骂，但她不能忍受有人这样污蔑她的孩子，。
“你闭嘴！”李秀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却被那胖女人死死压住腿。
“我闭嘴？我看该闭嘴的是你！”老太太叉着腰，一脸的横肉都在抖，
“小小年纪就心肠歹毒，又是推人下楼，又是给人下毒！这种小祸害，必须开除！必须送去少管所关一辈子！”
“对！开除！这种害群之马，不能留在学校！”那女人更是直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，拍着地板嚎哭：
“我可怜的孩子啊！赔钱！我家孩子的精神损失费、营养费、误工费，少一分都不行！
李秀梅，你今天不赔我五千块钱……不，一万块！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！”
她恶狠狠地瞪着李秀梅：“还要给我下跪道歉！就在这儿，当着全校师生家长的面，给我磕三个响头！”
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冯军军，这时候也得意洋洋地跳了出来。
他手里还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火腿肠，指着平平和安安，大声嚷嚷：
“我亲眼看见的！就是秦默把人推下去的！秦诺的水里有毒草！我看见她往水壶里放毒药了！”
这童言无忌般的“证词”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围观的家长们本来就不明真相，再加上王桂芳平时在学校积威甚重，大家都想巴结这个掌握着孩子“生杀大权”的主任。
“哎哟，这孩子这么小就这么坏啊？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，看着挺文静的，没想到是个毒苗子。”
“就是，这种孩子留在学校太危险了，万一哪天毒死我家孩子怎么办？”
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看起来更像是“受害者”的那一方。
那些刚接了孩子准备回家吃饭的家长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，指指点点。有的甚至为了在王主任面前表现表现，跟着起哄谩骂。
“李大夫，平时看你挺正派的，怎么教出这种孩子？”
“赶紧赔钱道歉吧，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李秀梅从地上爬起来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白大褂上也沾满了灰尘。
她看着那个装中毒的孩子，看着那个得意洋洋作伪证的冯军军，看着一脸阴笑的王桂芳，再看看周围那些冷漠、盲从、甚至带着恶意的面孔。
她知道真相。
她知道那个孩子根本没中毒，她知道平平不可能推人，她知道安安的水壶里只有麦芽和山楂。
但是，对方有人证，有“受害者”，有权势，还有一张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嘴。
哪怕她医术通神，哪怕她能一眼看穿病灶，此刻面对这人心里的“病”，她也百口莫辩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，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。
她推开挡在面前的人，跌跌撞撞地走到角落里，一把将虎子、平平和安安紧紧搂在怀里。
“妈妈……”安安把脸埋在她怀里，浑身颤抖。
“别怕，妈妈在。”李秀梅的声音在发抖，但她的手却死死护着孩子的头。
周围的谩骂声越来越大，像是千夫所指。
那些想要巴结王桂芳的家长，见李秀梅不说话，竟然有人开始动手推搡。
“装什么可怜！赔钱！”
“滚出学校！”
一只只手推在李秀梅的背上、肩上。她像是一叶在风暴中飘摇的小舟，只能用自己单薄的脊背，为孩子撑起最后一点空间。
王桂芳见李秀梅死咬着牙关，脊梁骨挺得像根宁折不弯的竹子，哪怕被推搡得踉踉跄跄也不肯低头认错，更不肯下跪赔钱，心里的邪火“腾”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。
在这一亩三分地上，她王桂芳的话就是圣旨，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没权没势的单亲妈妈来撒野？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王桂芳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都在乱颤，里面的茶水溅了出来，早已没了平日里为人师表的假模假式。
“既然李大夫不想体面，那咱们就帮帮她！
保安！还愣着干什么？
把这疯女人给我拉开！按着她给受害者磕头道歉！”
早就守在门口的两个保安，穿着一身松垮的深蓝色制服，手里拎着橡胶棍，互相对视一眼，脸上挂着那种欺软怕硬特有的狞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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